百合在颠簸的汽车上慢慢睁开眼睛。
“我奉劝你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
这是她恢覆意识以后，听到的第一句话。正在开车的男人用冰冷的口气对她说。
“飞机会在明天早晨八点起飞。到时候会有人跟着你，送你去英国。”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女人好像没有听到他说话似的，不做声。她倚着窗户，看车窗外漆黑的上海，真是一点儿光都没有。
明天早晨八点啊……
她在心裏咀嚼着这几个字。
“能让我做最后一件事么？”她说。
男人没有说话。
“做完这件事……我就和你走！”
十一月份的上海，竟是飘起了雪花。
她一身单薄的白色连衣裙，从汽车上走了出来。车上的男人并没有随她下来，似是料定她肯定逃不掉。
来到的地方，正是那日她和李岩一起来到的相馆。她算好了日子，明日恰是可以取照片的时间。
“营业时间6:——:”
用手抬起那个悬吊在玻璃门上的牌子，抹去上面的灰尘。
“老天保佑，明早它一定能准时开门。”她在心裏哀求。
此刻，天寒地冻。雪花洋洋洒洒落着，她一抖，好冷。
她紧贴着店门站着，双腿酸涩，她动了动已经失去知觉的双腿，步履蹒跚的走到沿路的臺阶上，缓缓蹲下，腿一软，就跌了下去。
雪化了，地上又潮又凉，她整个身体僵硬的不能动弹，再也直不起腿来。
雪一直下着，她就这么坐到了天亮。
她似乎是睡着了，也似乎是死了。
一动不动的坐在臺阶上，两臂环在一起，像是捂着肚子。头发湿漉漉的，落在上面的雪化掉了。
身体被人踢了踢。
她黏在一起的眼皮抖了一下。
又被不耐烦的踢了三下，她身子痛的一颤，意识一点点回归。
“该走了。”冰冷的声音提醒着她。
她颤颤巍巍的按着膝盖站起身子，抬起了那张血色全无青紫的脸。男人一楞，毫不犹豫的就把手裏的外套仍在了她身上。
她艰难的把外套裹在了身上，扭身看向刚开门的相馆，两个大眼珠子瞧着面前的男人。
“再等我一下子。”嘶哑的声音，从她口中传来，像是苍老老人的声音。
男人皱了皱眉头。
她竟是一步深一步浅的踱到了相馆门口，走过来的时候，已经满头大汗。她对着玻璃门，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推门走了进去。
“您好，我是来取照片的。”
“您稍等。”
……
“不好意思，您要的照片已经在昨天被取走了。”
“不可能啊，定的日子是今天啊？”
“嗯，也许是提前了吧。”店员小姐露出标志性的温柔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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