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8
我的死，像一颗炸弹，在整个小区和亲戚圈里炸开。
爸妈卖大女儿的救命房，给小女儿买新房，
最后还把大女儿推出去背锅挨打致死。
这个故事，成了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妹妹在学校，被同学在背后指指点点。
有人在她的课桌上用涂改液写：sharen犯，你住的房子是你姐姐的命。
她躲进厕所，哭着给妈妈打电话。
可妈妈在派出所接受调查，根本接不了。
她又打给爸爸，电话那头，喝醉的爸爸不耐烦地吼她“别给我老子添乱”。
再也没有人有时间，有心情去哄她了。
放学后，大舅一家直接堵在了学校门口，
拿着一份手写的协议，逼她签字，承诺放弃那套新房。
妹妹吓得只会哭，老师出来问她家长在哪儿。
她张了张口，下意识地想说“我姐姐会来接我”，
却猛然想起，她的姐姐，已经死了。
我飘在她旁边，看见她用手死死捂住嘴，
哭得浑身抽搐，慢慢蹲在了地上。
想伸手摸摸她的头，可手穿过她的头发，
我才又迟钝地意识到，
我死了啊。
她回到家。
客厅的封条还没拆，杂货间的门大敞四开，像一个黑洞。
她犹豫了很久，走进了以前嫌脏的房间。。
她看见了墙上贴着的一张画，
是她小时候画的，画上是两个手拉手的小人。
她早就扔了，是我从垃圾桶里捡回来，小心翼翼压平，贴在墙上的。
她看见了一个旧饼干盒，打开，里面装满了她从一岁到十五岁，每一年生日蛋糕上的小蜡烛。
她看见了我摊开的笔记本。
里面密密麻麻地写着：
【甜甜中考前不能吃太多辣，容易上火。】
【甜甜怕黑，床头的小台灯灯泡要备一个。】
【甜甜喜欢白色的裙子，下次奖学金发下来，给她买一条。】
她崩溃地扑在我那张冰冷的折叠床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晚上，爸爸从外面回来，一身酒气。
看见妹妹坐在地上，家里冷锅冷灶，怒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他像以前无数次对我一样，扬起了手，就要打下去。
妹妹吓得闭上眼，尖叫出声：“别打我！我怕疼！”
爸爸的手，猛地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灰败。
妈妈从派出所做完笔录回来，一进门就看见这一幕。
妹妹看着他们，哭着问出了那个迟到了十几年的问题：
“以前......以前你们打姐姐的时候，她是不是也这么怕？”
没有人回答她。
爸爸和妈妈，又因互相指责着吵了起来。
妹妹坐在冰冷的地上，一个劲地哭。
我飘在半空中，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这个家，没有了我这张创可贴。
再也维持不了哪怕一秒钟“祥和”的假象了。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