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月后中级人民法院第三审判庭。
我爸坐在旁听席第一排。
他头发全白了，瘦了三十斤拄着拐杖。
他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审判长宣读判决书，姜丽犯故意sharen罪被判死刑。
姜丽双膝发软被法警架住，疯狂尖叫。
“我不服！是周健要杀她！是他造的锅拧的阀门！”
“凭什么判我死刑！他也应该死！”
她朝周健方向吐唾沫，落在地板上。
审判长继续宣读，周健共谋杀妻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周健面部塌陷瘦了四十斤，他低下头无声流泪。
周蕊协助抛尸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周蕊瘫倒在地大哭，重复着不想坐牢。
庭审结束，法警带离被告。
周健扭头在旁听席找到了我爸。
我爸抱着我二十二岁生日那天的遗像。
照片里我笑得很开心。
周健死死盯着笑脸，嘴唇动了动叫我的名字却没声音。
我爸拄着拐走到通道边，掏出一个自己包的丑陋粽子放在地上。
“我闺女端午节给你们家包了一辈子粽子。”
“今年的我替她包，你拿着以后每年在牢里慢慢蒸。”
整个法庭落针可闻，周健身体剧烈抽搐流下眼泪。
法警将他拖出法庭。
我爸捡起地上的粽子拍灰揣回兜里，没让周健拿到。
他只想让周健看一眼这辈子再也吃不到的东西。
入狱第一个月。
周健走进公共浴室，热水溅在皮肤上的瞬间。
周健猛地跳起摔倒在地，抱头蜷缩浑身发抖。
“别蒸了......我打开......我帮你打开......”
管教在他的档案里记录下严重创伤后应激障碍。
他再也不敢碰热水，三伏天也只用冷水洗澡。
只要碰到温水，他就会看见我扭曲尖叫的脸。
他这辈子都洗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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