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想看谢昭宁的记录。」
姑祖母问：「凭什么？」
谢惊川从怀里取出一枚木雕。
那是一只小鹿，边角已经磨平。
「她进院前送给我的。」
姑祖母看了很久。
随后，她打开第三只木箱。
谢昭宁的记录只有薄薄几页。
入院第七个月，她开始咳血。
祭官怕影响春祭，将消息瞒下。
谢家每月送来的食物都没有送到她手里。
她死前一天，请求见母亲。
记录旁边写着两个字。
不允。
谢惊川坐在那里，一页一页看完。
他的手一直按在纸上。
离开前，他问姑祖母：
「这些东西为什么还没有公之于众？」
姑祖母道：「因为只有旧册，不够。」
谢惊川转头看我。
「她在找什么？」
我替姑祖母回答：「最初设立祈岁女的诏书。」
现在的祈岁女，要在承祉院住满三年。
旧册中却有许多矛盾之处。
最早几代祈岁女的记录只有一天。
她们参加春祭，念完祝文便能回家。
到了后来，时间慢慢变成一个月、半年，最后定为三年。
没人说得清是谁改了规矩。
姑祖母确信，最初的诏书仍然存在。
只要找到原文，就能证明承祉院私改旧制。
谢惊川问：「在哪里？」
姑祖母抬起眼，有点不悦道。「若我知道，早就拿出来了。」
他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顾明澜。」
「什么？」
「今日台上的话，你说得很好。」
我还没开口，姑祖母已经拿木杖敲了敲地面。
「夸一句就走，连盒点心也不知道带。」
谢惊川一时怔住。
第二天，他送来了六盒。
姑祖母只留下一盒，其余全退了回去。
理由是太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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