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恨你，我只是不要你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彻底劈碎了程之言最后的幻想。
他松开了抓着轮椅的手，踉跄着退了两步。
我没有再理会他，推着轮椅转动方向，回了病房。
接下来的日子，程之言依然每天准时出现。
但他不再试图靠近我，只是远远地站着。
帮我缴清所有的费用，安排最好的护工，买来各种昂贵的营养品。
他把那些东西放在门外，从不奢求我能看一眼。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复健上。
或许是老天怜悯。
在第三个月的时候，我的右腿脚趾突然有了微弱的刺痛感。
医生看着最新的检查报告，连连称奇。
“简安安，这是意志力的奇迹。”
“神经正在缓慢重建，虽然过程会很漫长，但你有重新站起来的希望。”
听到这个消息，门外的程之言捂面痛哭，以为这是我们关系破冰的契机。
他开始更加拼命地工作，把公司的大部分业务都转移到了京市。
每天晚上，他都会坐在医院楼下的长椅上，看着我病房窗户透出的光。
直到灯熄灭，他才驱车离开。
半年后，我终于可以拄着拐杖勉强行走了。
办理出院手续那天，京市下起了初雪。
程之言早早地等在医院门口，身后停着一辆崭新的房车。
看到我出来，他快步走上前，想要伸手扶我。
我侧身避开。
“安安，我在京市郊区买了一套带花园的别墅，名字写的是你。”
“那里的环境很适合你康复。”
“我知道你不想看见我，我不进去，我只在外面守着。”
他的语气卑微到了极点，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我看着他，从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袋，递了过去。
程之言愣了一下，颤抖着手接过来。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份详细的清算清单和一张银行卡。
“这是这半年你在医院垫付的所有费用。”
“还有以前糖水铺转让的钱，我连本带利算清楚了，全在卡里。”
程之言拿文件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安安，你这是干什么？”
“从此两清，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我没有多说一个字，转身走向了路边等候的出租车。
程之言疯了一样追上来，死死扒住车门。
“我不收，我绝不收！”
“简安安，你不能这么残忍，你连一个赎罪的机会都不给我吗？”
我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平静。
“程之言，放手吧。”
“你不是在赎罪，你只是在缓解你自己的愧疚。”
“而我，不想再配合你的自我感动了。”
我用力掰开他的手指，关上了车门。
“师傅，开车。”
出租车在雪地里缓缓启动。
后视镜里，程之言跌坐在雪地里，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文件袋。
我没有回头，心里只剩下前所未有的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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