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太子的诏书下达得极快。
萧容瑾被剥去了那一身黄袍，和穿着雪白婚纱的楚灵溪一起，被锦衣卫扔出了皇城的午门。
“容瑾别怕，我有现代知识，我能白手起家！”
偏巷阴冷的民房里，楚灵溪抹掉脸上的泥水，眼神里透着狂妄。
她开始尝试造玻璃、造肥皂。
她指挥萧容瑾去买石灰，买猪油。
她一边搅动着那一锅散发着阵阵恶臭的粘稠液体，一边信誓旦旦地画着蓝图：
“只要把这些弄出来，我们就能垄断全大周的生意，到时候我们富可敌国，看那昏君还不求着我们回去！”
可她根本不懂。
没有了东宫无限供应的炭火，她烧不开那特制的熔炉。
没有了尚膳监精挑细选的原料，她煮出的肥皂只是一滩发臭的油腻。
大周的顶级工匠钻研了几千年的手艺，岂是她这个略懂皮毛的现代人能比的？
烧出来的玻璃浑浊不堪，像块劣质的石头。
楚灵溪急了。
她翻出箱底最后一件清凉的吊带短裙，涂上那一支已经断掉的口红。
“我去找投资！这叫风险投资，你们古代人肯定没听过！”
她就这样穿着暴露大半身躯的衣物，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京城最大的酒楼。
她对着那些精明如鬼的盐商，茶商大谈什么“股份制”、“商业帝国”。
可那些挺着大肚子的商贾，看她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敬畏，只有赤裸裸的垂涎与轻蔑。
“这波投资稳赚不赔，只要你们出钱……”
“投资？”
为首的豪绅嗤笑一声，一把捏住她露出的肩膀，满口黄牙凑近，“小娘子，你要是想卖，直说就是，何必编这些古怪词儿？”
“放开！我是神女！我们要讲人权，讲自由！”
楚灵溪尖叫着甩开他的手。
这一闹，惊动了巡城的衙役。
在没有法律保护的古代街头，一个衣着不整，言论疯癫的女人，只有一个下场。
“妖言惑众，亵渎神灵，按律——杖三十！”
县衙的杀威棒重重落下。
皮开肉绽的声音在空旷的公堂上回荡。
楚灵溪在现代或许连破个皮都要哭，可现在，她被按在长凳上，那些她口中落后的衙役，没有半点怜香惜玉，每一棍都带起一片血雾。
“我是……主角……你们不能……”
她疼得浑身痉挛，那些关于“民主、平等”的嘶喊，在沉重的木板面前，碎成了卑微的呻吟。
我坐在对面的茶楼上，隔着珠帘，平静地看着这一幕。
萧容瑾跪在衙门口，却不敢上前阻拦半分。
没了皇权的庇护，他连去帮楚灵溪的勇气都没有。
楚灵溪直到现在还不明白。
在现代，她的底气来自文明，法治和科技。
而在大周，她那点苍白的常识，在千年的等级制度和阶级碾压面前。
连屁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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