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9
姐姐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整个人踉跄了半步。
妈妈的手还扬在半空中，掌心通红。
“你……你给我闭嘴！”
妈妈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妹妹差点死了？她差点死在家里！我把她的药倒进垃圾桶里！”
“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信了，我打了她十几年，我差点害死她……都是因为你！”
姐姐捂着脸，眼泪无声地往下淌去。
她不再说了。
而爸爸蹲在墙边，双手抱着头，无言以对。
我就靠在墙上，心脏监护仪的导线还贴在胸口。
我想说点什么。
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警官轻轻咳了一声，重新打开文件夹。
“你们家的事情……可能需要社区介入做一下家庭关系调解。”
我垂下眼睛，忽然觉得很累。
“钱老师。”
我转头望向钱主任。
“我们可以谈谈奖学金的事情吗？”
钱主任微微点头，侧身示意我往走廊那头走。
“芹芹！”
妈妈在我身后喊了一声，声音发着抖。
我没有停。
她又喊了一声，急促地追了上来。
“芹芹，你等等！你让妈妈看看你！你还疼不疼？”
她的手从背后伸过来握住了我的手腕。
我没有回头，也没有挣开。
“芹芹，妈妈……妈妈错了。”
妈妈的声音哽住了。
她的指节收紧又松开，像是怕握疼了我，又怕我跑掉。
“妈妈真的知道错了，你……你原谅妈妈好不好？你跟妈妈回家，妈妈以后再也不打你了，再也不骂你了，妈妈一定好好补偿你……”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我垂下眼，转过身来。
“您别哭了。”
妈妈猛地抬头，眼底浮起一丝光亮。
“芹芹，你原谅妈妈了吗？妈妈……”
“其实您每次打完我之后都会哭。”
我打断了她。
“小时候我以为您是心疼，后来我才知道，您只是哭给您自己看。”
“您哭完了，心里就好受了，就觉得这件事过去了，可我没有过去。”
我顿了顿，抽回了自己的手腕。
“芹芹！”
爸爸忽然从后面冲了过来。
他蹲在地上太久了，起身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扑到我面前。
“对不起，闺女，对不起……爸爸不知道，爸爸真的不知道……”
他抬手想摸我的头，手伸到半空又缩了回去。
“爸。”
我叫了他一声。
他立刻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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