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8
母亲下葬那天，天空阴沉下着细雨，我打着伞站在墓碑前。
厉南辰来了，但他没靠近。
他远远跪在墓园最下方的台阶上，任凭冬雨将他浇透。
因为我跟他说过，他没资格出现在我母亲面前。
他在雨里跪了整整三个小时。
直到宾客散去，我才看见他用膝盖沿着石阶挪上来。
他的裤子磨破了，膝盖在石阶上拖出血痕。
他挪到母亲的墓碑前，颤抖着从口袋里拿出那块怀表，放在墓碑前重重地磕了下去。
“妈，对不起。”他大哭着，声音发颤。
“是我自私，是我傲慢，我把晚诗弄丢了。”
“我愿意把命赔给您，求您让她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我站在他身后盯着他，心里掀不起一丝波澜。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我走上前，抬脚踩在墓碑前的那块怀表上。
鞋底碾压着金属外壳，发出了摩擦声，厉南辰猛地抬头看着我。
“厉南辰，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我盯着他。
“你一直以为这块表是老天给你的后悔药，以为它可以抹平伤害。”
“可它给我上的唯一一课，就是让我看清你的冷血，离你越远越好。”
我脚下用力，玻璃表盘碎裂。
“我不稀罕你的命，也不需要你的赎罪。”
我抽出边缘被雨水打湿的《离婚协议书》扔在他面前。
“签字。别逼我在法庭上，把你的这些丑态公之于众。”
厉南辰看着地上的协议瘫软下来。
他知道我连恨都不愿意施舍给他了。
他颤抖着伸出满是泥水的手捡起协议。
掏出笔，用发抖的手签下了名字。
笔尖划破湿润的纸面，我长长吐出一口气。
第次之后的刑期终于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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