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刻给李薇打电话。
响了七八声才接，她声音含混，像刚睡着被吵醒：「怎么了念……我到家了，洗完澡正躺着呢。」
我问她是坐什么车回去的。
「就是平台叫的啊，黑色轿车，司机话不多，开得挺稳的，你怎么了？」
「司机长什么样？」
她顿了一下：「戴着鸭舌帽……还有口罩……没看清脸。」
我的手攥紧了手机，继续问：「你看车牌了吗？」
「没注意。」
我把老周拍的那张照片发了过去，消息显示已送达，等了三十秒，李薇那边的气氛变了，声音整个拔高了：「苏念你别吓我，这照片哪来的？那件衣服……」
她顿住了。
我说地下车库拍的，后排有个人影穿着白色针织衫带珍珠扣。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然后她说：「我白色针织衫现在穿在身上，就是那件。」
我说那照片里的人是谁？
她没回答这个问题。
她说了另一件事。
「念，我刚才洗澡，浴室镜子上有雾气，雾气上面有字。」
我的脊背一阵发凉，声音压低：「什么字？」
「别——回——头。」
她说完这三个字，我头皮发麻，舌根发苦，跟她说别乱动，下面三个字还没发出来——
「后来我回头了，什么都没有。」
话音还没落，电话那头传来门铃声。
「叮咚——」
清楚清楚的一声，隔着听筒都能听见。
李薇说：「外卖到了。」
我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四十，声音都有点变了：「你凌晨两点谁给你送外卖？」
电话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是李薇意识到什么的那种倒吸冷气的声音，语气发虚：「对哦……我没点外卖。」
她的呼吸开始急促，我听见她轻手轻脚走向门口，猫眼盖子被掀开。
然后是她倒吸冷气的声音，比刚才更深，更慌乱。
「怎么了？」
她声音在颤：「门外站着一个人。穿着网约车司机的工牌……他手里拎着一个大号黑色塑料袋。」
停顿了一秒。
「塑料袋还在滴水。」
我冲她吼：「别开门！报警！现在就报！」
电话里传来砰的砸门声，像有人在用身体撞，不是敲，是撞，一下比一下重。
李薇在尖叫。
然后断了。
再打——关机。
我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转头看老周：「报警，快报警！」
老周拿起手机拨。
接通了。
那头传出的声音让我们俩同时定在了原地。
是「即刻出行」客服那个机械合成的女声：
「您好，您呼叫的乘客正在行程中，请勿打扰司机驾驶，祝您出行愉快。」
我低头看手机，自动弹到了最前面，行程页面刷新了一行字：
「同行乘客已上车。」
地下车库的方向传来发动机启动的声音，沉闷的、低转速的轰鸣，像什么东西醒了。
老周的脸色在荧光灯下像一张旧报纸。
「它在往这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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