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喜堂内恢复了安静。
锦衣卫整齐地退到院外，守住各个出口。
江月霜转过身，看着我。
突然伸出手，轻轻拍去我大红喜服上，刚才被崔昭昭带起的一点灰尘。
她抬起头，那双黑眸里，倒映着龙凤喜烛的光。
“夫君受惊了。”
“现在，没人打扰我们拜堂了。”
半个月后。
京城的天，彻底变了。
崔家被抄。
崔昭昭在阴暗潮湿的诏狱里，忍受不住严刑拷打，彻底疯了。
每天缩在角落里，啃着带血的稻草，喊着自己是首富夫人。
宋家贪污赈灾银，满门抄斩。
宋彦青因为知情不报，被刺字发配边疆苦役。
永世不得翻身。
我站在裴府的阁楼上。
看着外面飘落的大雪。
前世的仇恨，终于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那对害死我的狗男女，落得了比我前世惨烈百倍的下场。
我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觉得前所未有的畅快。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件带着体温的大氅，披在了我的肩上。
江月霜站在我身侧，与我并肩而立。
“夫君在看什么？”
我转过身，看着这位权倾天下的大魏女首辅。
平静地开口：“月霜，我们谈谈吧。”
夜色深沉，裴府书房。
地龙烧得极暖，驱散了冬日的寒气。
我坐在书案前，将手里整理了半个月的账本，一本本码放整齐。
最上面，压着一封墨迹未干的信。
信封上写着三个字：和离书。
门被推开，江月霜带着一身风雪走了进来。
她解下黑色的大氅，随手递给下人，走到我身边。
她如今已官复原职，重掌内阁。
每天有处理不完的政务。
但无论多晚，她都会回裴家。
“在看什么？”
她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我站起身，将那一摞账本和最上面的和离书，推到她面前。
“月霜，崔家和宋家已经倒了。”
“我的大仇得报。”
“你我也该两清了。”
我看着她，语气平静。
“这是我裴家名下三间钱庄的干股，还有京郊两处庄子的地契。”
“就当是答谢你这段时间配合我演戏的酬劳。”
“你现在是权倾朝野的首辅大人。”
“我一个商户之子，绝不占着首辅正夫的位置惹人非议。”
“签了这封和离书，明天一早，我们就去官府把户籍迁回。”
书房里瞬间死寂，只有炭盆里偶尔发出“劈啪”的爆裂声。
江月霜低着头，目光死死盯在那封和离书上。
周身的气压骤然降到了冰点。
“演戏？”
她缓缓抬起头。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裴璟琛，你把这几个月，当成演戏？”
我移开视线，不去看她的眼睛。
“不然呢？”
“各取所需罢了。”
“刺啦——！”
一声裂帛般的脆响。
江月霜猛地抓起那封和离书。
当着我的面，撕得粉碎。
纸屑像雪花一样落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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