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洁阿姨叫老杨，五十六岁，在这个小区干了四年。
第二天上午，她推着垃圾车路过张姐家门口，按了门铃。
「张姐，今天集中收大件垃圾，您家有没有要扔的？」
张姐开了门，让她进去搬了一个旧纸箱。
老杨搬箱子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阳台方向。
阳台门关着，窗帘拉着，但窗帘下面露出了一截铁栅栏。
狗笼子。
她出来的时候，听见阳台里面传来两声闷闷的叫唤。
短促的，压着嗓子的，像是嘴上被套了东西。
老杨把这些告诉了何曼。
何曼那天下午又去了一趟小区，在张姐家楼下的花坛边蹲了半个小时。
她对着张姐家的阳台拍了几张照片，放大之后能看到窗帘缝隙里那截铁栏杆的轮廓。
不够清楚，但有了方向。
晚上，何曼把所有材料整理了一遍，发到我手机上。
病历原文的照片，保洁阿姨的手写证词，阳台铁栏杆的照片，加上她从物业调到的楼道监控录像。
监控是昨天下午的，画面里豆豆在走廊里跑来跑去，跑进了张姐自己家的门。
三分钟后，屋里传来孩子的尖叫声。
又过了两分钟，张姐抱着豆豆冲出来，手忙脚乱地把门关上，往电梯方向跑。
从头到尾，我家的门就没开过。
「这段监控你们物业没看过？」我问。
何曼摇头：「老马说张姐报案的时候只截了几张图，没有调完整录像。我去找维保公司拿的原始文件，时间戳对得上。」
我翻来覆去看了三遍那段监控。
豆豆跑进的是自己家的门。
叫声是从他自己家里传出来的。
张姐抱着他出来的时候，慌慌张张地回头锁门，手抖得钥匙掉了两次。
她在锁住一个秘密。
那条咬了她儿子的狗。
「何曼，我想先去找警察。」
「你去吧，材料我拷了一份给你。」
「然后呢？」
「然后看她认不认。认了就算了，不认，我就把稿子发出来。」
「你已经写了？」
她把手机递给我，备忘录里存着一篇两千字的稿子。
标题：《金鱼替狗背锅：独居女生被邻居讹诈始末》
我看完，把手机还给她。
「先别发。」
「你又想给她机会？」
「我想先把狗的事坐实。光有外围证据还差一步，得让人亲眼看到那条狗。」
何曼看了我一眼：「你比我想的冷静。」
我低头看了看鱼缸。妞妞正绕着水草打转，悠哉悠哉。
我冷静个屁，我气得太阳穴突突跳了两天了，只是发火烧不死她，得烧准了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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