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冷雨敲打着车窗。
车子开入高档公寓的地下车库。
我刚走下车，一道黑影就从旁边的柱子后窜了出来。
是傅霆年。
他浑身湿透，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酒精和烟草混合的酸臭味。
哪里还有半点往日外科一把手的矜贵。
“晚晚……”
他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湿冷的地上。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求求你，把调查撤了吧。
再查下去，我的医师资格证就要被吊销了！”
我撑着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调查程序已经转交官方，
我作为院长，最应该做的就是大义灭亲。”
见我不松口，他开始扯着嗓子干嚎。
“晚晚，你看看我啊！我是你丈夫啊！”
“我们七年的感情，难道你真的一点都不念旧情吗？”
“我只是一时被苏芷瑶那个贱人蒙蔽了双眼，是我糊涂了！”
“只要你愿意，我马上和她划清界限，我们重新开始！”
我被他这副嘴脸恶心得反胃。
转身从车后座拿出一个沉甸甸的文件袋，摔在他的膝盖前。
纸张飞溅出来，在积了水的地面上散开。
全都是他这几年发表在各大核心期刊上的医学论文复印件。
“你仔细看看这些。”
傅霆年颤抖着拿起一张模糊的复印件。
我冷笑出声。
“那篇让你名声大噪的《论腹腔镜下的微创剥离技术》。”
“里面的核心理论模型，是我放在书房抽屉里的一张废稿定下来的。”
“你三年前拿国家级课题的那份临床数据对比图。”
“是我熬了半个月的夜，帮你一个个核对录入的。”
“傅霆年，你觉得你是个天才。”
“其实你所有的荣誉、光环、甚至你站在手术台上的胆量。”
“全都是建立在偷窃我脑子里东西的基础上的！”
那些深夜，屏幕幽蓝的光照在我的脸上。
我敲着键盘帮他整理数据。
他热上一杯牛奶端给我，
从背后搂着我的脖子疯狂亲昵。
“林晚瑜，你真是我的贤内助，
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原来他早就知道，没有我他是个废物，
但他却把这当作理所当然。
傅霆年抓着那些湿透的复印件，彻底崩溃了。
原来他不仅失去了爱情，
他还发现自己本身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草包。
他跪在地上，用力抽打着自己的耳光。
“我错了！晚晚，你骂我打我都行！别毁了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试图抓我裤脚的手。
“毁了你的不是我，是你的傲慢和愚蠢。”
当真相的潮水退去，才知道谁在裸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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