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男人的怒火平息了。
为了安抚我，他说要准备一个盛大的仪式，博我一笑。
广场上架起了巨大的青铜火盆。炭火烧得通红。
几根粗大的铜柱立在火盆旁边。
我坐在他身边，看着广场上的阵仗。
一队侍卫押着一个老人走了上来。
老人穿着囚服，披头散发，但脊背挺得笔直。
“比干。”
男人靠在王座上，手里把玩着酒樽。
比干抬起头，盯着我。
“妖妃祸国！大王，你被这妖女迷惑了！”
比干猛地挣脱侍卫，往前冲了两步。
“臣愿献七窍玲珑心，唤醒大王！”
他从怀里拔出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地捅进自己的胸口。
鲜血喷涌而出。
他硬生生挖出一颗跳动的心脏，双手捧着，举过头顶。
“大王！看清楚这妖女的真面目！”
比干倒了下去。
那颗心脏还在他手里跳动。
我胃里一阵翻腾，咬住嘴唇，没有发出声音。
男人站起身，走到比干尸体前。
他一脚踢飞了那颗心脏。
心脏滚落在炭火里，发出滋滋的烤肉声。
“这老东西的心又酸又臭，怎配博爱妃一笑？”
男人转身走回王座，看着我。
“爱妃不笑，是因为孤没兑现承诺。”
他拔出腰间的匕首，刀尖抵住自己的左胸。
“孤说过，只要你笑，孤就掏心给你。”
刀尖刺破了皮肤，鲜血顺着刀刃流下来。
我看着他胸口的血，脑子里一片混乱。
手表的屏幕疯狂闪烁：“吃下玲珑心！”
墙上的字迹在眼前晃动：“一定要保住纣王！”
如果他掏了心，死了。
我还能回去吗？
那个木头人，是不是就是取了心之后的下场？
“大王！”
我猛地扑上去，一把按住他握刀的手。
鲜血沾了我满手，很滑。
我的手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滑，指尖按在了他被刀尖刺破的胸口上。
我愣住了。
指尖传来的不是皮肉的温热和弹性，也不是骨头的坚硬。
而是一种冰冷的、光滑的触感。
我知道了。
我全知道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
我凑上前，在他冰冷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然后，我退后一步，看着他的眼睛。
我努力调动脸上所有僵硬的肌肉，用尽全力，
扯出了一个自出生以来，最灿烂、最明媚的微笑。
“大王，我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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