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产线修复前，红星厂召开了一次全厂大会。
地点还是当初的表彰礼堂。
台上的横幅已经换了。
【生产事故处理及技术成果更正大会】
林建军坐在台下。
胸前没有红花，也没有技术组负责人的牌子。
厂长拿起当初颁发的技术革新一等奖证书。
“经省机械厅调查确认，红星机械厂进口生产线核心改造方案，主要设计者为周砚川同志。”
“原申报材料存在严重失实。”
“现撤销林建军技术革新一等奖，取消全部相关待遇。”
工作人员走到林建军面前。
“请交回证书。”
林建军死死抓着奖状。
“这是厂里正式发给我的！”
“我也参与过项目！”
工作人员直接从他手中抽走证书。
当初给他佩戴的大红花，也被从档案展柜里撤下。
公告栏上“项目负责人林建军”的名字被撕掉。
新的技术说明贴了上去。
第一行清楚写着：
【总设计：周砚川】
台下鸦雀无声。
曾经嘲笑我只会递工具的人，纷纷低下头。
我没有上台领奖。
大会开始时，我还在车间做最后一轮试运行。
七十二小时没有结束，谁来也不能提前停机。
林建军被收走证书后，突然指向林德昌。
“是爸让我去领的奖！”
“他说只要有秀琴帮忙，周砚川不敢反抗！”
林德昌气得拍案而起。
“是你自己求我给你机会！”
“你说拿到委培名额以后，一定能把技术学会！”
“我根本不会！”
林建军红着眼喊道：
“你明知道我不会，还让我当负责人！”
父子两人当着全厂职工的面互相推卸责任。
林秀琴站在礼堂门口，将所有话听得清清楚楚。
她牺牲丈夫的名额和婚姻，想托起自己的哥哥。
哥哥出事后，却第一个将她和父亲推了出去。
与此同时，研究所的补偿装置完成了全部测试。
这次没有考察组偶然路过。
沈怀民早在一个月前，便将阶段数据上报国家设备部门。
专家组这次就是专程为装置而来。
六个小时连续运行。
十二个小时。
二十四个小时。
仪表数值始终稳定。
专家组最终签下验收意见：
【具备替代同类进口设备的技术价值。】
沈怀民将重点攻关项目的推荐材料放到我面前。
“这次不是碰巧。”
“人家就是来找你的。”
我翻了两页。
“项目要经常加班吗？”
他没好气地看着我。
“国家重点项目，哪有完全不加班的？”
我把材料合上。
“那我考虑一下。”
沈怀民气得指着我半天，最后自己笑了。
“别人到处找机会。”
“机会到了你这里，还得求着你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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