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6.
她坐在宿舍床边，手指缠着纱布，眼睛哭得通红。
“我第一天上大学，就发现这个世界对小生命好残忍。”
“有些人说我圣母，可我只是舍不得它们死掉。”
“如果善良也是错，那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视频最后，她把镜头转向窗台。
那里摆着几个小喷瓶。
标签写着：万灵水。
“我会把万灵水分给需要的人。”
“希望大家不要再杀生。”
评论区已经有人问怎么买。
她回复：“十元一瓶，只收材料费。”
我盯着那几个小瓶子，忽然想起上一世的另一个细节。
她所谓的万灵水，装在喷雾瓶里，说是“温和驱赶，不伤害蚊子”。
实际上喷完之后，宿舍蚊子更多。
后来程絮发烧，孟知微腹泻，楼里好几个人被咬到过敏，她还说那是“身体在排戾气”。
我把视频链接发给周映禾。
五分钟后，周映禾回了三个字。
“来学院。”
学院会议室里，周映禾、宿管阿姨、保卫处老师都在。
白念安坐在对面，眼睛红红的。
程絮和孟知微也来了。
桌上摆着几样东西。
破掉的蚊帐、碎玻璃照片、宿舍窗台照片、蜂蜜水瓶、校医院诊断建议。
周映禾把手机屏幕转向白念安。
“这个万灵水，是你卖的？”
白念安咬唇。
“我只是收一点点材料费。”
“成分是什么？”
“蜂蜜水，还有一点草本香氛。”
宿管阿姨脸色都变了。
“你把蜂蜜水装喷雾瓶里往宿舍喷？”
白念安声音更小。
“它们闻到甜甜的味道，就不会攻击人了。”
保卫处老师当场记录。
校医院老师也变了脸色。
“蜂蜜水会吸引蚊虫。”
“你这是增加风险。”
白念安彻底慌了。
“我没有坏心的。”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上一世她直播时说的话。
“如果她心里没有杀意，蚊子怎么会只咬她？”
原来从一开始，她要的就不是保护生命。
她要流量，要关注，要把全宿舍变成她短视频里的背景板。
周映禾翻到她置顶视频，脸色冷得吓人。
视频里，我的背影被拍进去。
白念安在旁边配音。
“新室友好凶，她不喜欢我，也不喜欢小生命。”
发布时间，是她来办公室找我之前。
也就是说，她早就把我放进了她的故事里。
程絮低声骂了一句。
“她剪辑了。”
那条视频下面，已经有不少人骂我。
“这种室友赶紧曝光。”
“念安别怕，我们帮你。”
保卫处老师要求白念安删除偷拍视频。
白念安抱紧手机。
“这是我的日记。”
周映禾冷声问：“未经同意拍摄同学并引导网暴，也是日记？”
白念安哭着后退。
“你们都在欺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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