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听闲话
第四十五章听闲话
“我把馍给您端上来，您慢慢掰，掰好了喊我一声，我给您端后厨去煮。”
不大一会儿，伙计端上来两个粗瓷大碗，每个碗里搁着一个白生生的硬面馍，圆圆的，有巴掌那么大，摸上去瓷实得很。
展红旗拿起一个馍掂了掂，分量不轻，面揉得紧实，跟青州的发面馍不一样。
“这馍看着就顶饱。”孙建国拿起馍，掂了掂，很实诚地说了一句。
展红旗倒是大方，学着旁边桌客人的样子，把馍拿在手里，一块一块地往碗里掰。
旁边的客人掰得仔细，馍块掰得跟指甲盖差不多大小，匀匀称称的，一看就是常吃的。
展红旗没那么讲究，但也尽量往小了掰，一边掰一边听周围人聊天。
邻桌几个工人模样的男人正说得热闹。
“……我们厂今年的任务又加了，说是什么扩大生产，机器倒是添了两台，可工资一分没涨……”
“你就知足吧，你们纺织厂好歹是国营大厂，旱涝保收。你看看我那个厂，今年上半年都停产两回了，说是什么原材料紧张。再这么下去，我看得自己找门路喽。”
“找门路？你能找啥门路？”
“我小舅子今年在解放路那边租了个摊位，卖服装，一个月挣的比我半年工资都多。我要不是拉不下脸，我都想去跟他干了。”
“个体户？那玩意儿靠不靠谱啊？别到时候政策一变，又给割了……”
展红旗耳朵竖着听，手上的动作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他们话里话外透着不安，也透着躁动。
国营厂的工人在担心停产，有门路的已经开始偷偷摸摸搞个体户了。
安市是这样，青州想必也差不多。
“红旗，你馍掰得也太大了。”孙建国看了一眼她的碗，指了指她碗里那些大拇指大小的馍块，“得掰小点。”
展红旗回过神来，低头一看，果然掰得有些大了。
她笑着把碗里的馍块又挨个捏了一遍，捏成更小的碎块。
馍掰好了，展红旗端着碗走到后厨门口，一个胖乎乎的师傅接过碗，倒进滚沸的羊肉汤里，又舀了一大勺羊肉片进去，撒上葱花、香菜、蒜泥，最后浇上一勺子红艳艳的辣椒油，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厨房里白气蒸腾，肉香面香混在一起，光是站在门口闻着那味儿，口水就不争气地往外冒。
“好嘞——小心烫！”师傅把热腾腾的泡馍递出来。
展红旗端着碗回到座位上，低头一看，大碗里泡馍吸饱了羊肉汤，胀得白白胖胖的，羊肉片切得厚薄均匀，肥瘦相间，纹理分明，铺了满满一层。
翠绿的葱花和香菜末撒在上面，旁边卧着一勺蒜泥，辣椒油在汤面上晕开一圈一圈的红。
筷子一搅，香气直冲鼻子。
她夹起一筷子泡馍送进嘴里，眼睛顿时亮了。
馍块吸饱了汤汁，外面软糯里面还带着一点筋道，嚼起来有韧性但不费牙。
“这也太好吃了。”展红旗忍不住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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