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哪儿进的货？
第五十七章哪儿进的货？
“红旗，这能行吗？”王淑芳站在摊子前面，两条腿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她平时穿惯了肥大的裤子，突然换上紧身的喇叭裤，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她不由用手拉扯了几下裤子，朝着周围东瞅西看，像是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看，耳朵根都红了。
“怕什么，咱们又不偷不抢。”
展红旗说这话的时候其实自己也有点紧张，但她知道这种时候不能露怯。
“那您为什么有点发抖？”王淑芬注意到展红旗的手轻微抖动。
“才没有，你看错了。”
两个人正说话，一个穿着灰色列宁装的中年妇女停在摊子前面，目光在展红旗的牛仔裤上扫了好几个来回，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她没看货，直接盯着展红旗的裤子开了口。
“你们这穿的是什么？像什么样子？裤子绷这么紧，跟没穿似的，丢不丢人？”
中年妇女的声音不小，周围几个路人立刻竖起了耳朵。
展红旗脸上的笑容不变，从竹竿上取下来一条牛仔裤递过去。
“大姐，这是南方那边最时兴的牛仔裤，结实耐磨，穿着干活方便得很。您摸摸这料子，比面部裤子结实多了，穿三年都磨不破。”
中年妇女没想到展红旗不但没生气，反而笑盈盈地给她介绍起来。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料子，确实厚实，跟她身上那条裤子完全不是一个质感。
但她很快又把手缩了回去，哼了一声：“洋不洋土不土的，哪有正经人穿这种裤子？我看你们这是搞资本主义那一套。”
旁边一个戴鸭舌帽的老头也凑过来帮腔，操着一口浓重的方言。
“这位女同志说得对，好好的社会主义青年，穿成这样像什么话？我听说南方那边现在乱得很，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冒出来了，你们可别把那些歪风邪气带到咱们青州来！”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人群里传出七嘴八舌的议论声。
有人说“这裤子也太紧了”，有人说“百货大楼里都没有的东西谁知道质量好不好”，还有人压低声音说了句“都是投机倒把”。
王淑芳的脸色有些发白，嘴唇抿得紧紧的。
她回城之后本来就因为没工作被家里嫌弃，最怕被人指指点点。
现在被人当街说“不像样子”，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孙建国站在后面，把拳头攥得紧紧的，脸色铁青，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
但他也知道，这时候不是他能出面的，要不然，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少是非来。
展红旗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人群里挤出来一个穿碎花连衣裙的姑娘。
她看起来二十出头，烫着一头卷发，嘴上还抹了口红，这在街头也是稀罕人物。
她径直走到竹竿前面，拿起一条喇叭裤在腿上比了比，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
“哎呀，这是喇叭裤！我在电影画报上见过！上海的电影明星就穿这个！”姑娘兴奋得声音都尖了，“我找了多久都没找到，你们是在哪儿进的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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