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来疗养院探望我时，向我转述了沈祈渊这几天的动静。
他申请调取了那晚抢救的全部记录。
包括监控和护士站的调度录音。
时间线清楚得残忍，一点点撕开他自欺欺人的伪装。
我第一次痛到痉挛，求护士给我麻醉时。
他正在病房里，安抚姜楚的情绪。
我女儿最后一次胎心异常时。
他正在朋友圈发牵手照。
我大出血休克，产科医生在走廊里狂奔抢救时。
他正细心的替姜楚盖上被子。
律师说，沈祈渊看完监控后，在监控室里吐了。
他回到了我们曾经的家。
推开那间他亲手布置的婴儿房。
墙上还贴着我怀孕七个月时，挺着肚子画的小鹿贴纸。
抽屉半开着，里面是我写满的促排记录本。
第针，腹胀，吃不下饭。
第针，失眠，整夜掉头发。
第针，想吐，针眼青紫。
第针，宝宝今天动了，踢了我的肚皮。
每一页的最后，我都写着同一句话。
为了我们的孩子，值得。
因果报应终于重重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想起自己朋友圈配的那句，拔个智齿哭得很厉害。
再翻看我促排后腹水住院的病历记录。
他终于明白。
真正忍了上百次疼，却从不喊疼的人，从来不是姜楚，而是我。
沈祈渊开始疯狂的给我发信息。
上百条道歉，长篇大论的悔恨，还有婴儿房的照片。
我只回了一张特需麻醉申请的截图。
在下面配了一句话。
“沈总，你的关系真好用。”
第二天，姜楚找上门了。
她捂着脸哭诉，试图装可怜。
“祈渊哥，我那晚也很害怕，我不是故意挂电话的……”
“我真的不知道姐姐会难产。”
“我以为她只是想骗你过去。”
沈祈渊坐在沙发上，看着她这张脸，第一次觉得无比陌生。
“你害怕，所以她就该死吗？”
姜楚哭着摇头。
“我真的不知道会这么严重啊！”
可调度记录不会撒谎。
产科护士曾发过一条明确的短信。
胎心异常，产妇大出血风险极高，速来。
那条信息，正是从沈祈渊的手机里，被姜楚手动删除的。
与此同时，医院内部开始严查特需麻醉违规调配事件。
沈祈渊昔日引以为傲的关系，变成了人人避讳的污点。
同一圈层里，曾经夸他重情重义的人，如今只敢在背后低声嘲笑。
他用一颗智齿，换没了自己的孩子。
那晚，沈祈渊抱着那个刻着平安喜乐的长命锁。
他坐在婴儿房的地板上。
他一遍又一遍听着我留在手机里的最后一段语音。
“沈祈渊，我好疼。”
第二天一早，他收到了律师发来的会客地址。
不是我的住处，只是疗养院外的一间律师会客室。
附言只有四个字。
来签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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