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8
总部批准员工垫付金时，已经是第二天凌晨。第一笔款项优先覆盖本年度绩效和次月工资。员工群里最后一条“要不要先辞职”的询问被撤回。直到这时我才确定，查倒一个周春明不算赢。没让几百名员工替他失业，才算。他仍坚持那通电话只是在谈经营。技术人员从梁晓波删除的邮件附件中，恢复出一份“年度分配”表。表格只写三个字母，却列明三人分账比例：周春明五成，郑伟东三成，梁晓波两成。金额与他们名下贷款、购房付款日期一一对应。周春明反咬旧硬盘可以被修改。技术人员调出文件记录。表格由梁晓波的工作账号生成。最后一次修改来自周春明办公室，登录时使用了他的动态验证码。梁晓波听到这里，立刻改口。“表格是周总让我做的。我只负责算数，账户也是他给我的。”“胡说！”周春明扑过去抢笔录，被工作人员拦下。黄燕妮也急着撇清关系，说自己从没碰过采购款。陈会计却交出一份执行奖励表，上面每逼签一名员工，门店负责人就能多拿两百元。黄燕妮的名字排在第一。“这是执行奖金，不是赃款！”公司法务将材料移交经侦部门。工作人员到场后，周春明不再谈采购纠纷。经侦核对原件后受理并申请冻结账户；监察组继续处理欠薪和内部处分。我把两条程序分开，是为了让员工不必等案件判完，才能拿回自己的钱。周春明再次走到我面前。“马主任，我把钱退回来。我名下的房子、车都可以卖，只求你在移交说明里写我主动配合。”“六千三百万不是你的赎罪金。”我把四十七份虚假领取记录推到他面前。“它本来就是员工的钱。”法务把电子章记录推到梁晓波面前。“章是你调的。”我又点开周春明要求强行销账的邮件。“把没收到现金的员工做成足额领取，这也是你们所谓的流程习惯？”黄燕妮起初坚称自己只负责门店管理。我播放了她威胁排班、客户资源和评优的群通知，又取出被她关掉会场录像后的手机录音。她承认，周春明早就告诉她，这些签名会被用于把现金绩效做成“足额领取”。她仍按逼签人数领取奖励，还让财务销毁拒签名单的纸质原件。陈会计作证后，梁晓波也改了口。他承认电子章由他违规调用，虚假结算状态则是按照周春明的书面指令导入。天亮前，周春明、郑伟东和梁晓波被带走接受调查。黄燕妮因涉嫌协助伪造材料和销毁证据一并移交。他们离开后，总部董事会作出决定：华东区域公司停止经营，进入清算。二十七家门店和六百多名员工，必须在清算开始前重新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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