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父亲正在和律师通电话。
「姜自鸣那边，我要他十年起步。」
「林婉清，能判多重判多重。」
「至于姜铭浩……」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
花园里，姜铭浩正被保姆带着散步。
林婉清被带走后，父亲没有把孩子送去福利机构，而是暂时留在了姜家。
「联系他外公外婆，如果他们愿意抚养，姜家出抚养费。如果不愿意，就找一家靠谱的寄养家庭。」
他顿了顿，语气里有那么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不管怎么样，孩子是无辜的。」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我坐在婴儿椅里，把积木一块一块摞起来，又一块一块推倒。
推到第三遍的时候，我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这一世的父亲，确实不一样了。
不是因为激素，不是因为系统，而是他真的变了。
也许是因为怀胎九月的经历，也许是因为亲自生下一个孩子的冲击，又也许是因为这几个月来朝夕相处的羁绊。
总之，他不再是前世那个为了姜铭浩可以牺牲一切的父亲了。
想到这里，我的心情有些微妙。
前三世的血海深仇，在这一世变得模糊起来。
我恨的是前世那个重男轻女、把我当工具的父亲。
可现在这个给我换尿布、半夜爬起来给我冲奶粉、被我肘击还笑呵呵的「慈母」父亲，我该拿他怎么办？
系统说过，激素平稳之后他就会变回去。
可现在激素已经平稳了。
他还是这副德行。
我烦躁地把积木全部推倒，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父亲回过头，看到散落一地的积木，笑了。
「小祖宗，又发脾气了？」
他走过来把我抱起来，轻轻拍着我的后背。
「不气不气，爸爸带你去吃好吃的。」
我把脑袋埋在他颈窝里，闷闷地翻了个白眼。
算了。
这事太复杂，等我喝完这瓶奶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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