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她就此认命。
但我错了。
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是会咬人的。
下班回家。
推开门。
屋里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我走到书房。
脚步猛地顿住。
书桌最下面的抽屉。
锁扣的边缘,多了一道极浅的划痕。
旁边,还散落着一点黑色的塑料碎屑。
她竟然用发卡撬开了我的抽屉。
我一把拉开抽屉。
里面空空如也。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日记本不见了。
那一叠照片也不见了。
我死死盯着那个空荡荡的抽屉。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客厅里,依然死一般的安静。
我猛地转过头。
走到书房的门口。
透过半开的门。
我看到她坐在沙发上。
背对着我。
手里拿着一部老旧的诺基亚手机。
那是她藏在鞋底,我以为早就被我搜走的老人机。
她的背挺得笔直。
像是一棵枯死却绝不弯腰的老树。
她没有回头看我。
只是用一种极其缓慢、极其清晰的语调,对着电话那头说:
“陈医生,是我。”
“我没有疯。”
电话那头,传来了陈宇的声音。
透过听筒,那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阿姨,我在听。您慢慢说。”
他的语气那么温和,那么坚定。
就像他当初对我承诺的那样,他在保护她。
我妈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颤抖却异常清晰:
“是她疯了。”
“我这里,有她虐待我、控制我的全部证据。”
“我现在,就报警。”
陈宇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
“好。阿姨,您做得对。”
“警察马上就到。您待在原地,哪里也别去,我会一直陪着您。”
“您安全了。”
嘟——
电话挂断。
她缓缓转过头。
隔着昏暗的客厅,看着我。
她的眼睛里没有眼泪。
没有恐惧。
甚至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死灰复燃的、冰冷的决绝。
她看着我。
就像看着一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
我站在原地。
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抽干。
日记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我对她生活的记录。
她今天喝了多少水,吃了多少饭。
她什么时候笑了,什么时候皱眉了。
我生怕她出一点意外,生怕她离开我。
我才把她的所有细节,全都记在这里。
那是我的命。
是我对她最深沉、最不敢声张的爱。
现在,她竟然把它当成“罪证”?
她怎么能这样对我?
我那么爱她。
她却要毁了我。
我知道。
她不要我了。
她宁愿去报警,宁愿去死,也不要我这个女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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