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刚停在母亲所在的老破小楼下。
我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油漆味。
我连滚带爬地冲上三楼。
眼前的景象让我目眦欲裂。
我家的大门被泼满了腥红的油漆。
墙上用黑色的喷漆写着八个大字。
“欠债还钱，诈骗犯不得好死！”
楼道里挤满了人。
陈锋带着几个流里流气的地痞堵在我家门口。
一个地痞手里拿着个大喇叭。
喇叭里循环播放着极其难听的合成音。
“林浅骗取闺蜜救命钱，天理难容！”
周围的邻居隔着门缝指指点点。
我扒开人群挤进去。
我妈脸色惨白地靠在门框上，一手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浅浅……你没欠他们钱对不对……”
我冲过去扶住我妈，眼泪夺眶而出。
“妈，我没欠！是他们敲诈！”
陈锋冷笑一声，嚣张地走上前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用力拍在满是红漆的门上。
“少在这儿装可怜！”
“林浅，你白纸黑字签的字，还想抵赖？”
那是一份《借款及房产抵押合同》。
陈锋指着上面的条款大声念。
“借款人林浅，向李娇娇借款十万元整。”
“如逾期不还，愿以现居房产作为抵押！”
他恶狠狠地盯着我妈。
“老太婆，你女儿今天要是拿不出十万块，这套老破小就是我们的了！”
“今天我就要把你们扫地出门！”
我死死盯着那份合同末尾的签名。
那字迹确确实实是我的。
我猛地回想起来。
那是李娇娇手术前一晚。
她拉着我的手哭得歇斯底里，说害怕下不来手术台。
她拿出一张空白的纸，遮住上面。
非要我签个字，说是签了字我就能把福气过给她。
当时我只以为那是医院的某份家属知情书或者是风险告知书。
为了安抚她的情绪，我毫不犹豫地签了字。
没想到！
那竟然是一张他们早就准备好的催命借条！
李娇娇一直躲在陈锋身后。
这时候她探出头，假惺惺地递过来一张纸巾。
她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得意地炫耀。
“浅浅，别挣扎了。”
“反正你这么有钱，拿五万出来让我白嫖一次手术怎么了？”
“只要你把钱给我，阿姨就不用跟着你受罪了。”
“就当花钱买个平安呗。”
我心里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我彻底暴走。
“我杀了你这个chusheng！”
我松开我妈，疯了一样冲上去想撕烂她那张作呕的脸。
可我还没碰到她。
旁边的两个地痞就狠狠地将我推倒在地。
我重重地摔在满是红漆的地面上。
掌心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擦得血肉模糊，混杂着红色的油漆，刺目惊心。
“浅浅！”
我妈看到我被打，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拼死冲过来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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