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我再次掀帘出门时。
辛悦还在。
她站了整整一夜。
眼底布满浓重的红血丝。
嘴唇干裂泛白，脸色冻得青白。
苏嘉树不知何时蹲在不远处，哭红了眼。
姿态卑微地拉扯她：“小悦，我们回去吧，旅行团要集合回机场了。”
“你这样没用的，顾晏辰不会心软的……你别再折磨自己了。”
辛悦一动不动，语气沙哑。
“我不回。”
“我没带他回去，我绝不回去。”
苏嘉树哭声哽咽：“那我呢？那我怎么办？你不要我了吗？”
这句话终于让辛悦偏了头。
可她眼底没有半分犹豫，只剩厌弃。
“苏嘉树。”
“从今天起，你我之间，再无半点关系。”
“以前是我糊涂，是我眼瞎，是我对不起晏辰。我不会再对你有任何纵容。”
字字决绝。
苏嘉树瞬间瘫坐在草地上。
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眼泪大颗大颗砸落，彻底崩溃。
他机关算尽抢来的偏爱，一朝尽数归零。
可这迟来的清醒。
于我而言，毫无意义。
我远远看着，内心不起半点波澜。
娜仁递来一件薄外套，落在我肩头。
“吃完早饭，我们去看晨河。”
我应声：“好。”
阿妈站在我身侧，望着坡下狼狈的两人。
淡淡开口：“人心凉透，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捂热的。”
我们转身离开。
辛悦看见我转身的瞬间。
眼底瞬间亮起微弱的光。
下意识抬脚想追过来。
可她刚动一步，双腿僵麻得几乎站不稳。
踉跄着狠狠跌跪在潮湿的草地上。
一夜冷风，一夜寒霜。
早已冻得他四肢僵硬。
她抬眼望着我的背影。
声音嘶哑。
“晏辰……我不走。”
“你不原谅我，我就一直等。”
“你留在草原多久，我等多久。”
“你一辈子不回头，我等一辈子。”
我脚步未顿。
耳边风声呼啸。
将她所有的誓言尽数隔绝在后方。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
我再也不会为她，停留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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