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茂林应该也有。”我说,“三年前他来过我店里一趟,趁我泡茶的时候,把我挂在墙上的备用钥匙取下来印了个模子,我后来发现钥匙上粘了块橡皮泥,但我当时一直没声张。”
老邢转过身来,眼睛直盯着我:“你明知道他配了你的钥匙,还不换锁?”
“换锁干嘛?”我说,“我巴不得他进来,他要是真偷我东西,我就有理由让他在琉璃厂混不下去了,只是我没想到他会死在我密室里。”
老邢深吸一口气,把那根始终没点的红塔山塞回烟盒:“密室钥匙呢?他也配了?”
“密室是密码锁,密码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他有没有趁机偷看过我按密码,这我就不确定了。”
那天下午老邢只留了两个人守在店门口就走了。
我窝在太师椅上把整件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天色从灰白变成铁青,外头也下起了小雨,雨珠子顺着玻璃门往下淌,把"季三古玩"四个字糊成一片水渍。
我猛地想起了一个人。
钱串子。
这名字在琉璃厂说出来就能让人啐一口唾沫。
此人本名钱广进,四十五六岁,长得像个弥勒佛,圆脸大耳的,见人就三分笑,但圈里人都知道他笑面虎的底细。
他是韩茂林的铁杆搭档,俩人一个负责找货,一个负责出货,配合了快十年了,韩茂林那些坑蒙拐骗的活儿,一多半都是钱串子在背后支的招。
三年前老邢盯上我的事儿,就是韩茂林递的假信儿,说我是某批出土文物的下家。
后来查证那批东西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但老邢的疑心就此种下了。
这背后有没有钱串子的影子,我心里跟明镜似的。
现在韩茂林死了,钱串子现在应该慌得一批。
我摸出手机给钱串子发了条消息:“韩茂林的事,你知道了吧,出来聊聊。”
消息发出去后,石沉大海。
半小时后我打了个电话过去,关机。
这就更不正常了,钱串子这人手机二十四小时开着,比他那口气都金贵。
如今韩茂林死了,他又关机,摆明了是心里有鬼。
但问题又来了。
如果真是钱串子杀的韩茂林,他为什么又要嫁祸给我?
动机又是什么?
韩茂林是他搭档,杀了他,就等于断自己财路。
除非......韩茂林掌握了什么能够威胁到钱串子的把柄,或者俩人分赃不均,最后闹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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