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一口气。
钱串子通过窃听器，摸清了我所有底牌，炉子的密码、店里的布局和我走路的体态习惯，甚至连那件灰夹克什么时候会离开我身边都算得一清二楚。
他偷走我的衣服给刘小河，让刘小河假扮我进密室。
真正的目的是用我的炉子，远程烧掉一件能要了他命的东西。
但他没想到的是，刘小河进去之后发现了尸体，而监控拍到的画面让他成了“我”，这反而成了钱串子计划里最大的变量。
真正的凶手钱串子，在刘小河出来后，远程启动了我的高温炉销毁了那件东西，同时又断电两分钟，给刘小河提供逃走的时间。
但核心问题是高温融炉里烧的是什么？
我蹲到炉子跟前，重新打量那层灰白色的结晶体。
“这是釉。”齐怀瑾说，“仿龙泉窑的青瓷，而且是近半个月内出炉的。”
“钱串子做的？”老邢问。
“除了他，琉璃厂没有第二个人能在一周内做出以假乱真的龙泉仿品。”我说，“他作坊里那套釉料配方，圈里人多少都知道点底细。”
老邢站起来：“那钱串子为什么要杀韩茂林？如果只是为了销毁一件仿品，仿品毁了就够了，sharen风险太高。”
我蹲在那儿想了十几秒，忽然一个念头蹿上来。
“如果那件仿品的底座里，藏着比仿品本身更重要的东西呢？”
老邢看着我。
“韩茂林是个鬼手，他经手的东西从来不只看表面。”我说，“他可能在这件仿品里发现了钱串子的什么秘密，比如这件仿品仿的是一件真品，而那件真品现在在哪儿，在谁手里，韩茂林都摸清了。”
齐怀瑾蹲下来，捻起一点釉面结晶对着灯看了看，忽然说：“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件仿品做的不是‘一件’东西，而是‘一批’东西里的‘一件’？"
“什么意思？”
“这层釉的成分配比里，掺了一种很少见的氧化铁矿石粉，我在三年前一批被查获的zousi文物报告里见过同样的配方。”
齐怀瑾说，“那批东西来自一个盗掘古墓的团伙，其中一件宋代青瓷至今下落不明，如果这件仿品是照着那件真品做的，那底座里藏的东西，很可能就是那批盗墓案的关键证据，买家名单、交易记录、或者资金流水。”
老邢的脸一下子绷紧了：“三年前那桩‘西郊宋墓盗掘案’？"
“对。”齐怀瑾说，“那批文物一共九件，追回了八件，唯独缺那件龙泉青瓷，如果钱串子是当年的中间人，韩茂林无意中拿到了那件东西，或者在经手仿品时发现了端倪，那钱串子就必须让他闭嘴。”
“韩茂林在敲诈钱串子。”我站起来，“他拿这个秘密当筹码，钱串子表面答应，背地里让刘小河去取回证据，结果出了人命。”
“技术组刚查了韩茂林手机里最近半个月的聊天记录，他跟钱串子的私密对话全部被清空了，但有云端备份残留，钱串子五天前给韩茂林转过一笔五十万的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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