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电话没再响。我揣着手机回了出租屋，洗了把脸，把椅子抵门，坐在床上等。窗机空调轰隆隆吹着热风，屋里跟蒸笼似的，我盯着黑屏的手机屏幕，十分钟亮一次。
凌晨一点四十三分，屏幕亮了。深圳号码，短信，就一行字："明天下午三点，总部来人到你店里。你最好闭嘴。"
我把短信截了图存进"证据总部施压"文件夹。嘴角扯了一下，他们越急，说明我踩得越准。但躺下来之后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直在转——明天来的人是谁？是总部来查账的，还是总监派来封口的？如果来人是站在王哥那边的，我这七天的所有东西就全白费了。
第二天上午照常上班。王哥见了我跟没事人似的，还笑呵呵让我去前厅顶班。我一边点单一边盯着门口，下午三点整，一辆黑色别克停门口，下来两个人，一个高个中年男，灰蓝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另一个年轻女的，戴黑框眼镜，拎个公文包，胸牌上印着"茶总部·监察部"。
男的进门先扫了一圈店面，目光在后厨帘子上停了停，然后转向收银台。王哥从里面迎出来脸上堆笑："周总，您来了怎么不说一声......"
"路过。"男的打断他，声音不高但店里所有人都听见了，"你忙你的，我带小杨随便看看。"
王哥的笑僵了半秒，没再贴上去退回收银台后面站着。我站在点单机旁边假装擦台面，余光盯着那个姓周的。他走到冷链柜前面蹲下来看日期标签，一瓶一瓶拿起来又放回去。动作很慢，旁边小杨拿着手机一张一张拍照。
"这批柠檬什么日期？"他问了一句头没抬。
王哥从收银台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昨天刚到的，新鲜。"
周总没接话，把那筐柠檬端出来放地上，掏出手机拍了几张。我认得那筐——就是五天前到的过期批次，刘姐让"先用旧的"那批，标签还在，批次号清清楚楚。
他站起来转身往办公室走，路过我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跟他刚才看柠檬标签一模一样。"你叫什么？"
"简鸣。"
他点了下头没再问，推门进了办公室。门关上的时候我看见王哥跟进去，刘姐也跟进去了。三个人在里面说了大概二十分钟的话，门再开时刘姐脸是白的。王哥脸上还挂着笑，但那笑跟画上去似的，嘴角往上扯，眼底全是冷的。
周总出来走到吧台前面，对排队顾客说了一句："今天暂停营业，抱歉。"然后转向我，声音不大但收银台周围所有人都听得见："简鸣，你进来一下。"
刘姐猛地扭头看我，嘴唇动了动没出声。王哥靠在办公室门框上双臂抱胸，金丝眼镜反着光，看不清表情。我放下抹布跟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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