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知道,今天这一关不好过。
王宝的码头从来不是什么善地,但他是警察,没得选。线人的消息说那批货今晚到,他孤身摸进来,本来只打算踩踩点——可谁知道阿基那条疯狗还没睡。
灯光昏黄,铁皮仓库里弥漫着咸腥的海风与铁锈味。阿基靠在集装箱上,赤着上身,露出精瘦却虬结的肌肉,左臂那道长长的刀疤在灯光下泛着白。他把玩着手里的匕首,像猫逗老鼠一样看着陈锋。
“条子一个人来,找死啊?”阿基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戏谑。
陈锋没说话,缓缓拉开外套拉链,把碍事的夹克脱下丢在一旁。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颈椎发出咔嗒的轻响。跟阿基这种人对上,先动手的未必占便宜——他得等。
阿基动了。
不是冲过来,而是像一条蛇,无声无息地滑步逼近。陈锋见过阿基的档案:前特种兵,因暴力倾向被开除,跟着王宝干了八年,手底下至少三条人命。擅长的不是拳,是匕首,快得人看不清刀光。
第一刀从下路撩上来,直奔陈锋软肋。
陈锋后撤半步,堪堪避过刀锋。冰冷的刀刃擦过衣服,带起一丝凉意。他来不及喘息,阿基的第二刀已经贴上来——这一次是反手,从右向左横拉,对着他的喉咙。
太近了。
陈锋猛地沉肩,右臂格挡在前,硬生生用手臂挡住了这一击。匕首划开衣袖,在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线,痛感像火烧一样炸开。但他没退——退了就再也没有机会。
他左拳砸向阿基持刀的手腕,趁对方收刀一瞬间,欺身而入。
拳肘膝,三连击。
这是陈锋在警校学的老把式,但练了十年,早打出自己的节奏。右肘磕在阿基的下巴上,骨肉碰撞的闷响让人牙酸。阿基头往后仰,脚下不稳,陈锋立刻跟进,一记低扫腿踢在他的膝盖弯。
阿基单膝跪地,却不像常人那样慌乱。
他笑了。
带血的牙齿咧开,那笑容里满是残忍的快意。阿基忽然猛地侧身,一脚蹬在陈锋的小腿上,趁陈锋身形一歪,他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弹起,匕首反握,从上往下扎来。
陈锋来不及躲,只能双手交叉架在头顶,硬接这一刀。
刀尖没能刺穿他的手臂——阿基最后时刻变招,刀锋一转,改为削他的手指。十指连心,陈锋被迫缩手,阿基趁机猛地前踏,一脚跺在他胸口上。
那一脚像被锤砸中。
陈锋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飞去,重重撞在铁皮墙上,发出巨大的轰鸣。肺里的空气像被挤干,眼前一黑,嘴角溢出血来。
阿基没有停,他从来不会给猎物喘息的机会。
匕首贴着陈锋的脖子划过——差一寸,就能割开气管。陈锋拼命偏头,刀锋擦过下巴,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他顺势抓住阿基持刀的手,死命往外掰,两人扭在一起,在潮湿的水泥地上翻滚。
铁锈味弥漫在口腔里,分不清是谁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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