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宋黎辞的手动了，刀尖没入衬衫布料，刺破皮肤。
她感觉到刀刃碰到肋骨的阻力，然后她毫不犹豫地继续往前推。
血几乎是立刻涌出来的，顺着刀柄流到她的手指上。
宋黎辞一点也不害怕，一字一顿，用一种自己都陌生的冷静语调说：“江喻行，我不欠你了。”
她松开手，刀还插在他的胸口。
江喻行低头看了一眼那把刀，又抬头看向她。
他的嘴唇翕动着，身体晃了晃，往后倒去。
池衡冲上来扶住他，朝门外大喊着医生，声音声嘶力竭。
宋黎辞坐在病床上，看着鲜血染红了雪白的床单和她的病号服。
她的表情始终是平静的。
江喻行被推进的第三天，离婚协议书送到宋黎辞的床前。
她干脆地签下自己的名字，交给池衡：
“他死了最好，如果没死，那就等他醒了，麻烦你转告他。”
“这辈子，我都不想再见到他。”
宋黎辞回了老家，宋父问起时，她只是说想家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
宋黎辞每天早起给父亲做早饭，推着他去菜市场买菜，回来的时候顺便在路边摘几朵野花插在桌上的玻璃瓶里。
她不怎么看手机，不和以前的人联系，不提海城，不提江喻行。
可她整个人像是染上一层灰色，再也没了之前的生气。
宋父在某天晚饭后，忽然开口说：
“阿黎，你不用急着好起来。慢慢来，爸等你。”
宋黎辞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眼泪砸进了碗里。
那天下午，她正在院子里晒被子，快递员骑着电动车停在门口，递给她一个包裹。
不大的纸盒子，寄件人的名字很陌生，地址是一个她不认识的城市。
她拆开包裹，撕开层层泡沫纸。
一枚格桑花的吊坠静静躺在盒子底部，透明的玻璃壳子里封着一朵淡粉色的干花。
她的呼吸停了一瞬，蓦地抬起头看向院门口，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枇杷树下站着一个人。
米白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比她记忆中壮硕的手腕。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顾时年的肩头。
他看着她满脸的眼泪，弯了弯眼睛，声音里带着笑意，很轻很温柔。
“有个笨蛋匿名捐了骨髓，救了我一命。我思来想去，只能以身相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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