顽烈 第20节

      雅集这名声跟那几所根正苗红的重点中学没法比,虽然风评确实有一点妖魔化,很多传闻都掺杂说话者的想象和偏见。但曾忆昔也不是戴着有色眼镜空口无凭,来接人的这几次,七七八八地看到好几对小情侣。
    在路上,人来人往的就打起了波,像话?
    他妈还什么都不懂,就知道一个劲儿的给这小丫头打扮……
    “还有,要是有人夸你好看可爱呢,”曾忆昔皮笑肉不笑,“可能就是想让你啊,考试的时候带他抄一抄,没什么别的意思。”
    曾如初不满地撇了下嘴。
    这话听着真是让人怪不开心的,为什么就不能是真诚的赞美。
    “我当年为了抄作业,”曾忆昔为了让话更有说服力,还举了个例子,“哄我们班班长,美的像那醉酒的贵妃娘娘。”
    “我们班长,”他比了个手势,“两百斤。”
    “……”
    不过他们班长是个男生,身高一米九。
    --
    曾如初今天来的时候,班上已经到了不少同学。
    连后排的男生都也来了好几个。
    她走到座位旁,还没来得及坐下,隔壁组的李度朝她吹了声口哨。
    李度是他们班的体委,平日里经常和沈逾他们一起玩儿。
    瘦高个儿,浓眉大眼的,算是个精神小伙。
    “今天挺漂亮啊,小学霸。”李度手上拿着根笔,搁那儿抄周记。
    来这么早就是补作业的,这些作业都没带回家去。
    曾如初回了声“谢谢”。
    这也是习惯使然。
    小时候就有不少的叔叔阿姨夸她可爱漂亮,那时地震还没发生,爸爸妈妈还在世,每当她害羞脸红的时候,他们会跟她说不用不好意思,要大方一点。
    让她跟人家说“谢谢”。
    李度倒被这句“谢谢”弄的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挠了挠头,“……不客气不客气啊,小学霸。”
    曾如初没再跟他多说,拉开书包,将今天要交的作业一一拿出来。
    李度却又吹了声口哨,“欸,小学霸,你那些作业应该都写完了吧?”
    “把数学卷子借我看看吧。”
    袁安发了三张试卷子,当时班上一片怨声载道。
    曾如初忽地就想到曾忆昔的话,抿了抿唇,还是将几张卷子递给李度。
    赵允恬来了后,看她今天这身打扮,也是一脸惊喜,“很漂亮啊,小初初,今天怎么穿裙子啦?”
    “谢谢”还没说出来,就听赵允恬说:
    “阿初啊,你数学卷子写完了吧,写完借我抄一抄啊?”
    曾如初:“……借给李度了。”
    赵允恬“哦”了声,“那把物理借我看一看呗。”
    曾如初将练习册递给她。
    “谢谢啊,小阿初,”赵允恬接过作业时又夸了句,“今天真好看。”
    “……”
    踩着上课铃,沈逾和裴照一前一后进了教室。
    沈逾嘴里还咬个三明治。
    一放下包,像是发现新大陆,“哇,小蘑菇,你今天没穿校服啊?”
    曾如初:“……嗯。”
    沈逾笑:“有点好看啊。”
    曾如初:“……谢谢。”
    身后的裴照被她这一板一眼的样子逗乐,“谢什么啊?”
    曾如初:“……”
    “欸,小蘑菇,你数学卷子肯定写了吧?”沈逾咬了口三明治,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果不其然。
    “借给李度了。”曾如初说。
    “喂,李度,你干嘛抄我同桌的作业?”沈逾头一转,视线看向李度,“你自己没同桌吗?”
    正在抄卷子的李度和他的学渣同桌:“……”
    “拿来拿来,找你自己的同桌去。”沈逾朝他们招手。
    李度虽然心里窝火,还是乖乖将东西送了过来。
    沈逾看着嘻嘻哈哈,但其实这人并不好惹。
    傅言真是早读课过半才来的,隐匿在碎发下的深色双眸里没什么情绪,眼皮透着点倦恹。
    他进了门后,没看任何人,面无表情地走着自己的路。
    但一堆争分多秒补作业的人,却都不约而同的抽空看他。
    走到座位附近,傅言真听到了一道读书声。
    那声音很轻,小小的,清清浅浅的。
    他撩开眼皮,只见一旁的曾如初正低着颈,神情专注的看着课文。
    头发往下垂,露出后颈那一小片奶白色皮肤,看着就细腻柔嫩的很。
    拉开椅子坐下没几秒,裴照问了句:“作业写了吗?”
    傅言真嗤了声,知道他在没话找话。
    窗外细雨沥沥的,忽地起了点风。
    凉风从窗隙里钻进,带进来几根雨丝,落在他线条紧实的小臂上。
    带着点黏意。
    傅言真伸手合起窗。
    视线往回收时,目光不经意一瞥,才注意到前面那只蘑菇头今天没穿校服。
    她今天穿着连衣裙。
    很纯净的浅蓝,像前几天那晴好温和的天。
    曾如初这裙子没有往常的校服宽松,特别是上半身,衣料贴合着皮肤,瘦削单薄的背脊上那两根细带的轮廓若隐若现。
    ……
    早读课基本都在抄作业,没几个人读书,除非老师过来巡查时,同学才给点面子嚎俩嗓。
    人一走,立马开始奋笔疾书。
    由于上次那件事,曾如初作为组长,这回不太好再无视傅言真。
    下课后,她回头准备提醒傅言真交作业时,却发现他趴在桌上补觉。
    瘦削修长的五指绕过后颈,正搭在发上。
    他手背的皮很白,几道青经很清晰。
    ……
    手也是真的漂亮。
    身上t恤的衣料比较柔软,随呼吸动作微微起伏着。
    不提醒他交作业还是弄醒他睡觉,哪个后果更严重?
    一时间,曾如初想不太清楚。
    默半分钟,她还是硬着头皮,准备去叫醒他。
    据她观察,这位大爷很能睡,还不知道要睡到猴年马月。
    到时候没交作业挨了批评,是不是又要怪她……
    “同学。”第一声。
    “同学。”第二声。
    ……
    “交作业了!”曾如初弯了弯腰,跟他距离凑近了些,还提高了嗓门。
    但很快便觉察到自己这语气不太对,便又客客气气的补上了句,“交作业了,傅言真同学。”
    话音一落,傅言真倏地抬起脸。
    她还没来的及直起腰。
    发梢就这么从她下颌处蹭过,有一丝险些黏上她的唇。
    “……”
    霎时,曾如初脸皮通红。
    傅言真也愣了愣,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坦荡的模样。
    看她这如临大敌的样子,不禁勾了下唇,笑了声。
    刚刚是戴着耳机,放着歌呢。
    不是故意装作没听见。
    但莫名其妙的,却捕获那一声“傅言真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