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0章 宠妃(8)

      前朝政事繁忙,姬延昭把黎落送回长春宫就走了。
    不多时,御前太监总管张恩亲自送来一箱个头浑圆,成色极好的黑珍珠。
    黎落捻起一颗黑珍珠赏玩,越看越满意,于是让杨嬷嬷为张公公看赏。
    张公公得了丰厚的赏银,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奴才谢过贵妃娘娘。”
    “张公公不必客气。”黎落说着,对张公公招手,示意他走近。
    张公公迟疑了一下,还是上前两步:“娘娘?”
    “皇上近日除了奉天殿和养心殿,可有去别处?”
    张公公面露难色:“这……”
    虽然平时也有不少妃嫔逮着机会向他打听雍帝的事,但作为御前伺候着的人,他贸然透露主子行踪,这是有风险的。
    黎落看出他的忌惮,摆摆手:“公公不必为难,本宫只是想知道,皇上有没有去别的娘娘那处。”
    张公公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谄媚一笑:“娘娘放心,陛下每日忙于国事,忙完就来您这儿了,没去别处。”
    “那就好。”黎落松了口气,她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本宫近来身子不太爽利,恐怕无法伺候陛下,还望张公公在陛下面前多为本宫提掇几句,省得陛下散值了往别的娘娘那处跑。”
    张公公看出她的心思,笑着应下,收起赏银走了。
    人一走,黎落把珍珠丢回箱子里,打了个哈欠。
    相里安上线:“我不懂。”
    “说。”
    “你连跟姬延昭睡一张床都嫌烦,干嘛还要霸着他,不让他去别的妃子那里过夜?”
    “咱不能崩人设。”黎落说,“虞双双这刁蛮任性的行事风格是姬延昭一手惯出来的,我一来就崩了她的人设,姬延昭肯定会起疑心。”
    “比起让他起疑心,失身的后果不是更严重?”相里安说,“你装病能躲得过一天两天,装久了,姬延昭照样会怀疑你。”
    “所以嘛,我准备放大招。”
    “什么大招?”
    “你猜。”
    相里安:“……不要卖关子。”
    “你觉得嫔妃在什么情况下会无法侍寝?”
    相里安想了想:“怀孕?”
    “对头!”黎落打了个响指。
    “你要装怀孕?”相里安瞬间明白过来了:“所以你刚才是故意在张公公面前说什么身子不太爽利,打听姬延昭有没有去别的娘娘那里是假,借着他的嘴向姬延昭传递这个消息才是真?”
    “小a,你变聪明了。”黎落赞许道。
    相里安哼了一声,又想到一件事:“可是这也行不通啊,姬延昭一直让杨嬷嬷防着虞双双怀孕,她平时肯定偷偷往你吃的用的东西里掺避孕药,这种情况下你怎么可能怀孕。”
    “谁还没个失手的时候嘛。”黎落看向门口,杨嬷嬷正端着一盅甜汤走进来,她嘴角一抿,露出一个阴恻恻的表情,“也不知道姬延昭得知我怀孕,会怎么处罚这个办事不利的老刁奴。”
    喝了甜汤,黎落困得直打哈欠。
    昨晚睡太晚,今天一起床就去坤宁宫找茬,这一通折腾下来,她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得补个觉才行。
    用过午膳,黎落补了两个时辰觉,等她醒来,外边太阳快下山了。
    黎落没急着起床,而是把手臂枕在脑后,打开系统翻起了攻略线。
    她在攻略线上的某一段翻来覆去的看,系统服务灯亮起,相里安问:“怎么了?”
    “琅玥……我想知道虞双双对这个人有什么印象。”
    “她有问题?”
    “目前还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姬延昭对她的态度有问题。”
    翻遍攻略线,黎落只从虞双双记忆中得知“琅玥”姓周,是个才人,平时安安静静没什么存在感,也不曾跟她有过交集,可以说是一无所获。
    看着黎落皱起眉头,相里安提醒道:“要想知道周才人对姬延昭有什么特殊意义,你看看虞双双死后的延长世界线不就好了。”
    “对哦。”黎落想起这茬,连忙把世界线进度条往后拖。
    这一看之下,倒还真让她翻出点东西。
    周琅玥是姬延昭的心上人。
    他不动声色把人纳进自己的后宫,出于保护她的心理,他故意忽略她,一年到头都不见得能去她那里几次,成功让周琅玥在暗流汹涌的后宫中以一个“不得宠”“位份低”的才人身份,平平安安活了下来。
    赐死摄政王后,姬延昭成功夺回大权,他稳固朝堂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晋升周琅玥的位份,破格将她从一个才人直接提为四妃之首。
    然后在短短半年内晋为贵妃,皇贵妃。
    此后的数十年,周琅玥盛宠加身,在外人看来,她俨然成了第二个虞贵妃。
    但只有姬延昭知道,同样是盛宠,虞双双不过是被他利用的棋子,周琅玥却是实实在在承恩又承情,被他放在心尖上的那个人。
    翻完世界线,黎落啧啧吐槽:“没想到这狗东西也有心。”
    只是心不在虞双双身上。
    这时杨嬷嬷掀了帐子进来:“娘娘醒了。”
    “嗯。”黎落掀开被子下床。
    杨嬷嬷挽起帐子,跪在榻前为黎落穿鞋。
    黎落盯着她的头顶看了一会儿,突然问:“嬷嬷,你进宫有好些年头了吧?”
    杨嬷嬷应道:“奴婢进宫快三十年了。”
    “哦?”
    “十二岁入宫的,奴婢今年四十一岁,可不是快三十年了。”
    “那你先前是在哪个宫伺候?”
    杨嬷嬷顿了顿,似乎有些警觉了:“奴婢先前在姚太妃宫里伺候,太妃薨逝后,恰逢娘娘进宫,我就被分到娘娘跟前来了。”
    “那你跟我可真是有缘分。”黎落冲她甜甜一笑,“这姚太妃要是死得早一些或晚一些,你可能就错过我入选,被分到别的娘娘那儿去了。”
    听了这大不敬的话,杨嬷嬷刚才生出的那几分警觉很快就消失了,她笑眯眯地说:“是啊,能到娘娘跟前伺候,是奴婢的福分。”
    在杨嬷嬷的伺候下,黎落用了晚膳。
    吃完东西,宫人端了茶水和热水上来,黎落依次漱口洗手,然后拿起托盘上的帕子擦手。
    手擦了一半,黎落突然摊开素白的帕子,两面端详了一遍,她心血来潮一般叫来杨嬷嬷:“这帕子也太素了些,不衬本宫的气质……听说永安宫的周才人绣工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