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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都没再说话,紧挨着车门,离对方远远的,把车窗开到最大,让晚风给给发热的脸颊降温。
    这手不能要了,不干净了,也不像是自己的了。
    沈佑霖握了握那只手,掌心沁出一层薄汗。
    一路无话,回到酒店,两人各自进了自己的房间。
    “唉!”沈佑霖叫住她,“你要不要来我房间开开眼。”
    虞姝流氓似的上下打量他:“让我摸回来?”
    沈佑霖捂住胸口,娇嗔道:“干什么呢?我是良家妇男,不卖。”
    虞姝嘿嘿一下:“我不给钱不就是行了。”
    不给钱就不算卖了。
    沈佑霖娇羞地「呸」了一声。
    “说正经的,雍正年间的没有,明代永宣年间的青花瓷有一对,要不要看看。”
    虞姝来精神了:“真品?”
    “必须是真品。”
    “让我摸两下,我还没摸过真古董呢!”
    虞姝跟着沈佑霖进了他的房间,看着他从拿出行李箱,从里面拿出一对青花瓷扁瓶放在桌子上。
    随意的态度和今天在小摊上拿批发品没什么两样。
    “你……就这么装行李箱里?”
    就垫了点气泡纸和一床小棉被。
    “昂,不然呢,把它俩捧手里供起来?”
    “呃……”
    第45章 明代青花
    虞姝不懂古董鉴赏,看花瓶的第一眼只觉得好看,但要她说哪里好看,她说不上来,只能说哪儿哪儿都好看,除了「哇」以外说不出其他话来。
    “这叫永宣龙纹青花扁瓶,还是一对。你看着器型,还有点元代遗风。元代的瓷器普遍胎质厚重,可能跟掌权的是游牧民族,风格豪放有关系,后来的瓷器就越来越追求薄质。”
    沈佑霖慢悠悠地和她讲解,“永宣的青花,色调浓郁,当时用的是含铁量高的苏麻离青料,部分线条会出现这种深蓝色的斑点,你迎着光看,是不是更明显。”
    “哦!长知识!”
    “这种蓝斑就叫锡斑,好看吧!”
    “这怎么是一对?形状一样,花色一点都也不一样啊。”
    “你看这只的留白,是不是一条龙,是不是和这只的龙纹一模一样。留白的工艺更难,青花一千三百度成色,而且会晕染垂流,这只留白的艺术造诣更高。”
    小刀拉屁股,真是开了眼了。
    虞姝小心翼翼地摸着花瓶:“我比较肤浅,我想知道值多少钱?”
    沈佑霖一脸得意:“有市无价,没法估,放进博物馆当国宝都够了。我是从苏杭那边的一个收藏家那儿买来的,磨了他一个月才卖给我,花了这个数。”
    虞姝咂舌,把手收了回来,赔不起赔不起。
    “摸呗,怕啥,摔了也不会让你赔。”
    “远观就好,远观就好。”
    这个级别的古董,摔了就是可以说是世界的罪人了。
    两人正欣赏着花瓶,沈佑霖接了个电话:“嗯,我在,把他带过来吧。”
    虞姝听见,以为他有客人,就起身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坐下,找我们俩的。”
    不一会儿,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带着一个中年男人进来,那中年男人一进门就跪倒在两人面前,一个劲儿地磕头:“是我的错,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请二位高抬贵手放过我。”
    两个白领打扮的人上前叫了一声「七少爷」,就站在一旁不再说话,沈佑霖眼也没抬一下。
    虞姝认出他来,是前几天敲诈他们的出租车司机,她早就忘了这回事儿了,沈佑霖当初说的话她也没放在心上,没想到他真说到做到。
    沈佑霖好以整暇地看着他:“继续,说得我心情好了就放过你。”
    “我不敢了,真的不敢再绕路坑人了,您看在我上有老下有小的份上,养家糊口难得很,一时鬼迷心窍,请您……”
    沈佑霖拔高声调:“呦,这是道德绑架我?”
    “不不不……不是的,我……”
    “你坑人就坑人,找什么理由,你直说自己黑心烂肺,我他妈还高看你一眼,扯什么上有老下有小,照你这么说,只要上有老下有小就可以烧杀抢掠干坏事儿了?”
    沈佑霖一脚踹在他肩上,将那出租车司机踹翻在地。
    司机连忙爬起来,一个接一个地扇自己耳光:“是我黑心烂肺,我头顶生疮脚底流脓,我坏透顶了……”
    不一会儿,出租车司机的脸就高高肿起,而沈佑霖依旧无动于衷。
    “我回去了。”虞姝看不下去了,起身就走。
    “你站住!”沈佑霖一时冒火,“你同情他?乱发什么善心?”
    虞姝转身看他,语气疏离:“七少爷还有什么吩咐?”
    沈佑霖气不打一处来:“你什么语气?!你在跟谁说话!”
    “我应该什么语气?”虞姝再不理会他,迅速离开了他的房间。
    虞姝不想管这件事,她清楚地知道这世上很多事情不是非黑即白,而沈佑霖的行事准则和这个社会格格不入,他是沈七少爷,可以随心所欲,万事只求自己顺心。
    她沟通不了,只能选择眼不见为净。
    沈佑霖爆了句粗口,抬脚就踹眼前的茶几,站在一旁的两个男人心中一惊,连忙抱住了茶几上的花瓶,才保住了一对稀世珍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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