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ve at first sigh
从开始到开始 作者:天光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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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也是这么好的天气，秋日的天空那么蓝，蓝得以后再也不曾见到过。开学典礼之后，高二高三都有自己班级的节目，而高一的新生被直接放养。学校美其名曰：给你们留出时间感受你们的高中校园和高中生活。秦商宇还是在a班，大部分同学都是初中直升上来的，实在是对这熟悉了三年的校园生不出一点儿新鲜感，三三两两相约着回家了。他跟几个哥们儿约好了去打篮球，毕竟上了高中就无法再像以前那么轻松了。秦商宇习惯地望着夕阳想自己的心事,他在犹豫要不要去约那个初中时就暗恋的女生，可是万一一激动一紧张手臭了，里外里的脸就都丢了。
“同学！同学……”陌生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是在叫我吗？秦商宇不确定地转过身，却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整个人定住了——那一眼，他看到了天国的颜色。
“你好，我叫易铭。”那个男生脸上挂着很有礼貌的笑。他是个欣长干净的男孩子，他的皮肤比身上那件白色的校服衬衫还要白。夕阳在他白皙的脸上笼上了一层光辉，简直像是从内里泛出光来。他的牙齿洁白，眼睛发亮。秦商宇在心里叫嚣，神啊你可不可以不要让他这样笑！可是已经晚了，就算神听到他的祈祷也已经晚了，他已经看到了在自己膛的那支小箭，在夕阳的影里兀自散发幽幽的光。
“同学，我叫易铭。容易的易，呃……铭记的铭。高一a班的新生。”那个自称易铭的家伙见他没有反应，又笑着说了一遍。天哪！怎么有人能够笑得这么得体，在没有回应的时候都不尴尬呢？秦商宇在心里哀号了一下，勉力让自己回过神来。
“易铭，我叫秦商宇，跟你同班哦！你叫我是有事吧？”秦商宇指着自己书包上的名牌扮出一个大大的笑脸。笑的好看谁不会啊？想当年他秦商宇还在襁褓之中就凭借天真无邪的笑容虏获一众美女芳心了。他问了个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易铭低头嗯了一声，复又抬起头来笑了一下。秦商宇刹那间想到了徐志摩的名句：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没事的话，带我熟悉熟悉学校吧。”易铭依旧是得体的笑着，没有十几岁孩子的羞赧，也没有不懂事的强迫。
秦商宇忍不住就想要点头，却突然回过神来，哥们儿还等着他呐。这可真是个好借口！转念间一笑，露出牙齿说：“好啊，正好我们要去高中部那边的篮球场。先顺路逛逛，然后一起去打球怎么样？”秦商宇故作挑衅地扬了扬下巴，琢磨着眼前一米六几的孩子到底还有没有可能发育。
易铭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算是接受挑战。心里却一阵好笑，难道发育的早也可以得意成这样？
两人互相腹诽了一番，然后慢慢往篮球场走过去。
这所学校背靠着一个小山丘，林木葱茏。地势不算不陡，而教学区居然在最里面。也就是说，如果早晨快要迟到，势必得一口气跑上山顶，而高中部的篮球场则是在山脚下，一进校门儿那栋4层楼的楼顶上，那里是校史陈列馆。不管怎么说，学校为了督促学生锻炼身体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所以说，我们学校还是很人化的，为了学生的身体健康，设置了各种机关障碍，不锻炼都不行啊！”秦商宇一边爬楼梯，一边跟旁边的小子抱怨着。易铭倒是安安静静地走在他旁边，也不搭腔，只是笑着。
他们俩一上去就遭到了暗算。一个球带着风声砸过来，后面还附带赠言：“砸死你算了！免得你这只蜗牛在路上被人踩死，粉身碎骨地反而更难看。”
秦商宇自然是早有准备，一侧身轻巧躲过。可怜身后的易铭当了替罪羊，被狠狠地砸中膛，白色校服衬衫上一个灰灰的印子。罪魁祸首徐右的嘴巴已经摆出了脱臼的造型，在场的另外几个人也怔怔地没了反应。
易铭轻轻把手里的球抛了出去，然后随意了掸了掸前，再次祭出了招牌笑容，“你们好，我是高一a班的易铭，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徐右先忍不住了，看着面前这个乖巧的男孩子，咋咋呼呼地说：“你确定你姓易叫铭，不是叫易啥铭子的日本鬼子？”话音刚落，大家都跟着笑出来。
秦商宇伸手在他脑门儿上一磕，瞪着眼睛说：“有你这样对新同学的吗？”说完又不理他，就拉过易铭来互相介绍了一下。
易铭笑着跟他们打招呼，看着站在面前的几个人。
原来用球砸他那个叫徐右，皮肤黑黑的，大大眼睛，脸还有点baby fat，一幅憨态可掬的样子。旁边有个一看就跟他长得很像的男生，更高更瘦些，是徐右的哥哥叫徐左，这会儿已经上高三了，偷跑出来跟弟弟玩儿的。这家人取名字倒是挺简单个的。另外还有两个人，是从这里的初中升去了别校的，一个劲儿嚷嚷着说要打告别赛，看起来却是一幅恋恋不舍的样子。
易铭看着秦商宇站在五个人中间，他简直比他们要高出一个头，徐左都没有他高，难怪那么拽啊。
几个人划拉划拉胳膊腿儿就准备开打了。秦商宇在分组的时候，斜着眼角问易铭：“跟我一个组吧，我好照顾你。”换来的照样是礼貌的“谢谢，不用。”
于是，秦商宇和徐左徐右一组，惹来另外两个人的哀号。这种一边倒的分组哪里有什么悬念可言？结果一边配合默契外加气势如虹，另一边磕磕绊绊还垂头丧气，第一场没撑过十分钟就迅速地结束了，秦商宇他们赢。
第二场秦商宇和易铭换了边，结果还是秦商宇赢。徐家两兄弟哀怨的看着易铭。易铭只好报以一个耸肩的动作，心里却在怒吼：老天，这和我有什么关系？这本就不是打球，只是他们几个在被秦商宇蹂躏而已。
打打闹闹玩了一个多小时，几个人靠在球场边休息。徐右又开始叽叽喳喳查易铭的户口。“易铭你初中哪里念的？”
“哦，我从小在伦敦念的书，三个月前刚到中国定居。”
“到中国定居？你不是中国人啊？”徐右撇了撇嘴以示鄙夷。
“呵，其实我也不知道呢。应该算是吧，我是百分之百的中国血统。”易铭又低了下头，声音也有点低了下去。不知道为什么，秦商宇总觉得眼前这个少年虽然笑得纹丝不动，却好像有些迷惘和哀伤。
“那就是啊，难道你还想装洋鬼子？”徐右继续不知死活地问道。
“行了行了，徐右你家砂锅破了还是怎么的？你不嫌口干也得让易铭歇歇吧？”秦商宇挥了挥手胡乱打断了他们，拧开自己的水壶递给易铭。易铭也没客气，接过去仰头便喝干了。把水壶递还给他的时候，又安抚地笑了笑。
秦商宇突然就心疼了，这个孩子怎么这么爱笑呢？
“对了，我们来做一下今天的战术分析，易铭就算了。”说到这里，徐右突然转过脸来问：“易铭同学，你应该本没打过篮球吧？”
“不好意思，确实没有。我的黑管老师说打篮球会降低指尖的灵敏度。”易铭诚实地交代了一下，却丝毫没有尴尬或懊恼的样子。
徐右一脸看外星人的表情看着他，不留神被秦商宇一巴掌拍在后脑勺，嗷嗷地叫了起来。
“我这是替你爸妈和你哥教育你，免得你以后出了社会还要被人骂没家教！”秦商宇恶狠狠地咬着牙说道。
“哥你都不帮我，你一点儿都不心疼右右……”徐右转向亲哥求助，却收到个大白眼，只好悻悻地闭了嘴。
大概是分别的气氛终于上来了，那两只要走的一直没有搭腔。大家默默地待了一会儿，直到球场的灯完全亮了起来，互相拍了拍肩膀也就散了。
出校门儿的时候秦商宇磨蹭到了最后，易铭也只好跟着。
“你家住哪儿？我送送你吧。”
“啊？”易铭错愕地抬头看他，一点没有防备的样子。
秦商宇也觉有些尴尬，挠了挠头解释道：“你不是刚回国嘛，不熟悉路，万一不小心走错怎么办？再说小孩子晚上一个人回家，怪不安全的。”
小孩子？易铭听得莞尔。难道他们不是一样大么？不过总不好拂人美意，况且那家伙看着脸皮还有点薄，也就答应了。
这一片儿到了晚上就静下来，空旷的路上偶尔才有车过，倒是荫荫的梧桐铺了一路。两个人安静地骑着自行车，碾过那些细碎摇晃的叶子。
还真是不近，骑了半个多小时才到易铭家小区门口，一个很普通的中产社区。
“那……你就快点进去吧，我也回去了。”秦商宇突然觉得自己今天舌头打结，说话都不连贯了。
“嗯，再见！”易铭往里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说：“很高兴认识你。”
秦商宇佯作不耐地跟他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回去。看着他慢慢走进那片影，才掉个头往回走。他家就在学校附近，早过了。
回去的路上更是幽静，车轮转过的声音清晰入耳，秦商宇觉得心里也像有个小齿轮，一点点一圈圈地咬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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