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非君不嫁

      “启禀院长,相国府相国大人求见,此刻正在会客室等您!”

    白院长眉梢微挑,哈哈一笑,“我就知你放不下心,我知道了,你去忙你的吧,我自行过去便是。”

    小书童领命,对着白院长恭敬行了一礼,便又悄声离去。

    白院长也不再多做逗留,举步往会客室走去。

    “白兄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夜书柏放下手中的茶盅,站起身满面笑容的看向向他走来的白院长。

    白院长却是洋装不开心那般,眼睛看向别处,竟是不瞧夜书柏一眼,带着不满的语气开口道,“呦,相国大人可真是稀客。”

    夜书柏听着白院长的话,有些窘迫的摸了摸鼻头,拿过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水,讨好的走向白院长,“哎呦,白兄这是说的什么话,这不是近日实在太过繁忙,便未能去白兄叙叙旧,白兄宰相肚里能撑船,就莫与贤弟置气了。”

    白院长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接过夜书柏递过来的茶盅,并未立即搭话,喝了几口茶后才缓缓开口,“哼,我还不知道你吗?若不是令郎授命书院做夫子,你这个知己还不知道何时才会来瞧上鄙人一眼呦。”一边说着,白院长一边摇头,俨然一副受冷落的小媳妇儿模样,着实让人哭笑不得!

    若不是夜书柏太过了解白院长老顽童的性格,恐怕是连他都不得不怀疑白院长是否有断袖之癖。

    一旁伺候的几名书童自然也是了解自家院长的,但还是忍不住掩嘴偷笑,此番情景更是让夜书柏忍不住嘴角抽搐起来。

    “不知犬子可否还适应?”

    见夜书柏终于扯入正题,白院长也不含糊,一边眼光锐利的观察棋局,一边意似漫不经心那般,“令郎除了冷漠了些,也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你的儿子,想必不需问我你亦清楚。

    夜书柏点头,带着些许讨好意味的语气接着说道,“犬子若有什么做的不好得罪人的地方,还劳烦白兄多多教导!”

    白院长挑眉,瞥了一眼站在身旁的夜书柏,无奈一笑,摸了摸胡须开口道,“你我之间还如此客气?不过令郎你亦不必多过担忧,我想他可以处理妥当一切。”

    也就在此时,一名瘦弱小书童来到二人身后,虽有些疑惑空气中游荡着的悲哀气氛,却也不敢过多深究,只是恭敬的对着二人行了礼开口道,“院长大人,用膳时辰到了,您看……?”

    听到书童如此说,夜书柏出声道,“既如此,你快快去用膳罢,贱内还在等着我回去,我一人离去便可!”

    “既如此我便不留你了,若是有机会,你我兄弟二人定要品酒畅谈一番!”

    说完,二人便各自拜别,夜书柏独自一人离去。

    夜书柏来到一处假山旁,本想继续往前走去的步子,却停了下来,一道清脆的女声由假山后传了出来!

    “萍儿,我要的东西你可有带来?”

    听着这个声音,夜书柏却是一惊,这玉林书院可是男子书院,怎得会有女子在这儿?夜书柏并未暴露自己的行踪,小心翼翼站在假山的另一边,继续侧耳倾听,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假山后方交谈的主仆二人,便是太师府二小姐潘若芸与她那贴身丫鬟萍儿!

    虽不知这主仆二人打的是什么算盘,但夜书柏知道,潘若芸是冲着夜景宸而来的!

    心中一沉,夜书柏没想到潘若芸会跟着到了玉林书院来,微微晃神之际,脚下也不由自主移动了一步,只听咔嚓一声,一截残枝应声而断!

    “谁!”潘若芸警惕的站起身来,给了萍儿一个眼神,压低嗓音沉声问道。

    萍儿也是惊讶不已,她明明早就观察过此时正是众人用膳之际,不可能会有人经过这里,听着那突然发出的响声,心中燃起一股不安之意,收到来自潘若芸的指示,小心翼翼站起身,便想走到假山另一方查看究竟是何人。

    “相…相国大人…”走到一半,萍儿就停下脚步,心虚的低下头,一边小声的说着,一边一步一步退回到潘若芸身边。

    潘若芸看着来人的身影暴露在阳光下,心中也是诧异不已,没想到竟然是夜书柏,脸色变换了几番,心中思量着夜书柏究竟听了多少她和萍儿的谈话去。

    “不知相国大人在此,潘维如有打扰还望相国大人见谅,马上要开课了,潘维就不逗留了,先行告辞!”潘若芸虽有些慌乱,但不失为潘太师从小教导,只是一瞬便恢复了常态,沉着嗓音出声道。

    潘若芸刚走出了两步,便被夜书柏出声打断了脚步,“潘小姐请留步!”

    身子一怔,潘若芸眉头微皱,既然已经被认了出来,潘若芸也不扭捏,转过身看向夜书柏,也不刻意压着嗓音,恢复了自己的声音笑道,“夜伯伯好眼力,若芸竟是装扮成这副模样也未能瞒过夜伯伯!”

    夜书柏虽怀疑她就是潘若芸,但是在她亲口承认时,还是忍不住脸色黑了几分,看着潘若芸若无其事的模样,沉声道,“潘小姐可知女扮男装混入书院可是欺君大罪!”

    潘若芸却是无所谓一笑,“夜伯伯所言若芸明了,若芸自然也知道此举实在太过荒唐,可是为了心爱之人,再荒唐的事,若芸都甘之如饴!”

    听着潘若芸大胆的表白,夜书柏震惊不已,本以为潘若芸只是说的玩笑话,无奈摇头,微微叹了一口气,轻声劝道,“潘小姐,犬子已有婚约在身,你的身份若是做妾室,怕是潘太师也不会同意的,何必委屈了自己呢?皇城好男儿多的是,潘小姐千万别寻夜伯伯开心了!”

    “夜伯伯,若芸所言属实,我也并未开玩笑,您不必劝阻我了,早在若芸第一次遇见夜公子时,便为之倾心,就算做了妾室又如何,只要能与心爱之人长相厮守,若芸心甘情愿!”

    口上虽这么说着,潘若芸嘴角却是挂着一抹嘲讽之意。

    妾室?她潘若芸岂是做妾室之人?待她嫁入相国府,还怕坐不上正室之位?她有的是方法让夏紫潆让出正室,只要能让夏紫潆让出正室之位!

    看着潘若芸毅然决绝的模样,夜书柏此时是一个头两个大,语气也冷了几分,“潘小姐就不怕我告知白院长你的身份?”

    潘若芸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容,看着夜书柏黑压压的脸色出声道,“这有什么,夜伯伯尽管去说好了,大不了就是被赶出书院,若芸有的是办法再重新回到书院!”

    夜书柏也知此时自己再说什么都是无用的,别说告诉白院长,就是禀报皇上,恐怕潘太师也会想尽各种方法压下来,顶多就是治罪潘若芸一番,难道还会真的要了她的命不成?

    无言以对,夜书柏也不再多说什么,强压下心中的恼意,便准备举步离开。

    潘若芸朝着夜书柏的背影行了一礼,出声道,“谢过夜伯伯成全,若芸就不相送了!”

    夜书柏身影一顿,鼻中冷哼一声,拂了拂衣袖,头也不回的说道,“不管你有什么法子,若是害人害己,本相定不会袖手旁观!”说完便也不再停留,径直离去!

    直到夜书柏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内,潘若芸才松了一口气,她的背后亦是被冷汗打湿了个透,一阵微风拂过,竟是让她后背发凉忍不住颤了颤身子!

    揉了揉有些胀痛的额头,潘若芸柳眉微皱。

    夜书柏直到回到相国府时都浓眉紧皱,嘴中叹气声不止!

    相国夫人自然是看出了自己夫君的不同,也忍不住锁紧柳眉,忧虑出声问道,“老爷,可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听闻夫人问起,夜书柏再一次长声叹息,“哎……今日为夫去玉林书院,瞧见了太师府的潘小姐,她还直言直语表了决心,非嫁宸儿不可!”

    相国夫人惊得美眸大睁,不可置信的看着夜书柏,“此事当真?那潘小姐竟是混进了玉林书院,哎……此事真是让人头疼不已,那潘小姐怎得突然就非嫁咱们宸儿不可?!”

    夜书柏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曾知道为何潘若芸会有此想法,可是眼下不是争讨这个的时候,而是该如何阻止!

    站起身,夜书柏一边揉着想的发疼的脑袋,一边徒步行走在正厅中,来来回回中,竟是差点绕晕了相国夫人的眼。

    相国夫人站起身,阻止了夜书柏转来转去的身姿,“哎呀,行了,你别转了,我的眼睛都给你转晕了,再想想办法就是了,看给你愁的!”

    “你也不是不知道太师府与相国府,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联姻!”

    听着夜书柏的话,相国夫人亦是无奈,她又怎会不知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可如今突然发生这样的事,让她亦是没了主意。

    正当夜书柏与相国夫人愁容满面时,一道清丽的身影闪进二人的眼中,夜书柏心中一喜,立刻站起身来,大步流星往正厅大门走去,一边出声喊住那抹丽影,“潆儿!”

    欣喜之中也让夜书柏不住的拍着自己的脑袋,怎得他就忘了夏紫潆呢?